第14章 道心无漏，再临尘寰

他走过暮色，看夕阳西下。

没有出手，没有显露，没有干预。

只是静静地看，静静地听，静静地感受。

曾经的他，视凡界为起点，急于挣脱，急于崛起，急于杀向更高更远的天地。

而今的他，视凡界为归处，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只是享受这片刻的人间烟火。

力量越强，越懂平凡之贵。

境界越高，越惜尘缘之轻。

就在林开漫步于暮色街巷之时，一阵杂乱的呼喊与脚步声，骤然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快跑！山匪来了！”

“快把粮食和钱财交出来，不然放火烧街！”

“挡路者，杀无赦！”

凶狠暴戾的吼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兵器碰撞之声与百姓惊恐的哭喊之声。

数十名手持刀棍、面带凶光的匪徒，如狼似虎般冲入街巷，见财就抢，见物就夺，甚至对阻拦的百姓挥刀就砍。

鲜血瞬间溅落在青石板路上，刚刚还祥和安宁的街巷，瞬间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匪徒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眼中只有贪婪与残暴，视凡人性命如草芥。

周围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却换不来丝毫怜悯，反而遭到更加残暴的殴打与凌辱。

按照林开如今的境界，这本是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小事。

别说一群凡界匪徒，就算是整片宇宙覆灭，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弹指间便可逆转的小事。

他早已超脱善恶，超脱生死，超脱悲欢。

本可视而不见，本可转身离去，本可不沾半分因果。

可当他看到一名幼童被匪徒一脚踹倒在地，哇哇大哭，当他看到白发老人被匪徒持刀威逼，瑟瑟发抖之时。

林开的脚步，缓缓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握刀斩天，曾抬手灭世，曾吞噬起源，曾镇杀域外。

而今，他只想轻轻一抬，护住眼前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人间烟火。

他的道，是伐天，是逆道，是自由，是无拘无束。

但他的初心，从未改变。

不欺弱小，不恋强权，不杀无辜，不留恶徒。

曾经如此，现在如此，永恒亦然。

林开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凡界之地，岂容尔等放肆。”

轻声一语，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威压扩散。

却在下一瞬，让整片喧闹的街巷，彻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