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命鬼：借东西的声音

规则第一条：进入此地者，不可在十分钟内离开。

这是最基础，却也最容易被打破的一条。

正常人在发现自己被困、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立刻离开。越是害怕，越是想跑，越是想立刻推开房门逃出去。

而借命鬼，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它把“逃跑”这个最正常、最本能的反应，变成了第一个死门。

只要我在十分钟内试图开门、试图离开，就是违规。

违规，命就会被借走。

我没有去碰门把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门的位置。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在心里默默计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房间里静得可怕。

风从外面吹过，窗户微微震动，发出轻微的哐哐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房间里，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不是恶意，不是暴戾，而是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注视。

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只需要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死路。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看桌子，不看柜子，不看窗户，不看墙上的规则。

不看，不听，不问，不动。

这是我在无数次死局里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生存方式。

四分钟，五分钟，六分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平静之下，暗流正在一点点酝酿。

我知道，真正的试探，很快就要开始了。

果然，在第七分钟左右，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嗒。”

声音来自右边的旧柜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面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我脚步没动，目光依旧落在地面上，没有抬头，没有转头，没有看向柜子的方向。

规则第二条：不可回应房间内的任何声音，不可回头，不可应声。

它在试探我。

只要我好奇地看一眼，只要我心里产生一丝波动，只要我流露出一丝害怕，它就会得寸进尺，一步步加大试探，直到我彻底崩溃。

柜子里安静了几秒，又响了一声。

“嗒……”

这一次更轻，更缓，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柜子内壁轻轻敲了一下。

我依旧不动。

几秒钟之后，柜子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面慢慢挪动，一点点靠近柜门，一点点靠近我。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能想象到，柜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贴着门板，从缝隙里往外看。

它在看我。

看我会不会害怕。

看我会不会回头。

看我会不会回应。

只要我有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符合它的预期，它就会立刻进入下一个环节。

我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安静、稳定、沉默如石。

没有回应，没有回头，没有应声。

柜子里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第一波试探，失效。

可借命鬼并没有放弃。

它很有耐心。

它有的是时间，跟我慢慢耗。

第八分钟。

桌上的工具，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震动，而是一把放在桌子边缘的螺丝刀，自己微微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我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桌上。

规则第三条：不可触碰桌上任何标有红色记号的工具。

它开始引诱我去看桌子，引诱我去注意工具，引诱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去捡、去整理。

只要我一碰，就是违规。

螺丝刀停在桌边，没有掉下来，也没有再动。

几秒钟之后，桌上的胶布，也轻轻滚动了一小圈。

然后是钳子，然后是扳手。

一件接一件，工具在桌面上轻轻挪动，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桌上慢慢整理东西。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我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桌子，没有碰任何一件工具。

它越引诱，我越稳定。

它越布置陷阱，我越不靠近。

借命鬼的耐心，似乎在一点点被消耗。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第九分钟。

距离十分钟的限制，只剩下最后六十秒。

只要熬过这一分钟，第一条规则就会自动解除，我就不再被“不能离开”束缚。

可借命鬼显然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地过关。

它要在最后一刻，发动最致命的试探。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静，全部停下。

死寂再一次笼罩下来。

然后，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不是从柜子里来的。

不是从桌上来的。

不是从窗户外面来的。

而是从我的身后，很近很近的地方，轻轻飘过来。

声音很轻，很缓，很平静，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性别，像一阵风，一句低语，一声轻飘飘的呼唤。

“借个火。”

我的后背，瞬间一凉。

来了。

第四条规则，也是最核心、最致命的一条。

当有人向你借东西时，不可答应，不可伸手，不可对视。

借命鬼，终于亲自开口了。

它没有冲过来，没有吓我，没有逼我。

它只用了一句最普通、最日常、最容易让人下意识回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