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鬼：不能替的命，赶不走的发小

河边重新陷入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波浪，没有光亮，没有引诱。

水鬼似乎彻底消失，回到了冰冷的河底，不再试探，不再暴怒。

可我知道，它没有走。

它在等。

等时间。

规则第五条写得非常清楚：

不可在岸边停留超过一刻钟。

前面所有规则，所有陷阱，所有引诱，都是为了把我困在岸边，拖住我，稳住我，让我不得不长时间停留。

只要我在岸边待够一刻钟。

我就违规。

违规，就成为新的水鬼。

这是水鬼最阴狠、最无解的一招。

你不跑、不喊、不看、不碰、不应、不回头——你全都做到了。

可你只要站得太久。

你还是死。

它不用动手，不用拖人，不用勾人。

它只需要拖时间。

我站在岸边，在心里默默计时。

从我看到规则那一秒开始。

一分，两分，三分……

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发酸、发僵，每一秒都在颤抖，每一秒都想弯腿、想蹲下、想休息片刻。

可规则同样写着：

不可坐下，不可蹲下。

它连让我放松的机会，都不给。

就是要让我站到崩溃，站到超时，站到主动犯错。

水鬼在河底，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着一刻钟到来。

等着我自动成为它的替死鬼。

九分钟……

十分钟……

十一分钟……

时间一点点逼近红线。

每多一秒，死亡就近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双腿所有的酸麻与颤抖。

我没有抬头，没有看水面，没有看河底。

我只是缓缓、平静、自然地，转动身体。

不是立刻逃跑。

不是惊慌转身。

而是像一个散步结束、准备回家的普通人，慢慢转过身，面朝村子，背对河水。

规则第一条：不可立刻奔跑离开。

我没有“立刻”。

我没有“跑”。

我没有“喊”。

我只是，正常转身。

水下的气息，猛地一紧。

水鬼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避开它最后的陷阱。

它以为我会一直站到超时。

可我没有。

我转过身，面朝回家的灯光，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脚步很慢，很稳，很平静。

不快走，不奔跑，不慌乱，不回头。

一步，一步，一步。

沿着岸边土路，一点点远离河边。

不跑。

不喊。

不慌。

不回头。

完全符合所有规则。

水鬼在水下彻底疯狂。

河面剧烈翻腾，波浪拍打着岸边，发出巨大的声响。水花几乎要溅到我的背上，水里再次响起刺耳的尖啸。

它急了。

它怕了。

它困了无数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被它牵引到岸边的人，结果我一步都没有踩错，一条规则都没有违反，现在就要活生生走出它的猎场。

它的替死鬼，要飞了。

我依旧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没有慌乱。

只是一步一步，平稳往前走。

离河边越来越远，离黑暗越来越远，离村子越来越近。

耳边的尖啸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