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空桌怨：消失的晚自习
我是石墨。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
高二（7）班的教室在教学楼最西侧，靠近楼梯口，一到傍晚，阳光斜斜切进来，把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可最近，不管多好的天气，这间教室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像有人把一整个冬天，提前冻在了这里。
石墨坐在靠窗第三排，笔尖停在练习册上，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不是学不进去。
是教室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看书、假装刷题，可眼神时不时就会飘向同一个地方——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
那是苏晴的座位。
一周前，苏晴还坐在那里。
她不算特别起眼，成绩中等，性格安静，不太爱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小小的月牙。班里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就是“很乖、很普通、存在感不强”。
直到那件事爆发。
早恋。
在这所管理严格、升学率至上的高中，早恋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老师、家长、学校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上。
谁也不知道第一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只知道某一天早读，班主任铁青着脸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你出来一下。”
那时苏晴还懵懵懂懂，抱着作业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班主任把她带到走廊尽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靠近门口的几个同学听清。
“有人匿名举报你，和校外的男生来往密切，还长期互发消息，是不是真的？”
苏晴当时脸就白了。
她拼命摇头，眼眶瞬间红了：“老师，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班主任冷笑一声，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拍在她面前，“那这是什么？人家都把证据交到我手里了，还敢狡辩？”
石墨当时就坐在门口附近。
他清清楚楚看见，苏晴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想去翻那些记录，又不敢，只是不停地重复：
“不是的老师，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他一直缠着我，我已经拒绝很多次了……”
“拒绝？”班主任根本不听，“拒绝还能聊这么多？苏晴，我平时看你挺乖，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高中最关键的时候，你搞这种事情？”
“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来学校。”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晴身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这个年纪，在这种封闭的学校里，被请家长，几乎等同于公开处刑。
尤其是早恋这种事。
苏晴急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老师，不要……我求你不要叫我爸妈……我真的没有……”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班主任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晴家长的电话。
那一天，对苏晴来说，是天塌下来的一天。
她的父母赶到学校，在办公室里吵得翻天覆地。石墨去办公室送作业时，隔着门都能听见她妈妈尖锐的哭骂声：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给我搞这些不要脸的事情！”
“你让我们全家脸往哪放！”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苏晴一声不吭，只是站在墙角，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那天下午，她被父母带回家，停课反省。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最多闹几天，写个检讨，保证不再犯，也就过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
三天后。
苏晴从她家小区的楼顶，跳了下去。
消息传回学校的时候，是一个周一的早晨。
早读课刚开始，班长脸色惨白地冲进教室，声音都在抖：
“苏晴……苏晴她……死了……”
一瞬间，全班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前几天还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看书的女生，就这么没了。
因为早恋被举报。
因为被当众羞辱。
因为被最亲的人骂到抬不起头。
因为……她以为，是班里的人出卖了她。
石墨当时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他记得很清楚，苏晴被带走前，曾经回过头，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绝望，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冰冷的恨意。
她一定觉得。
举报她的人，就在这个教室里。
她一定觉得。
全班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一定觉得。
是他们的沉默，把她推了下去。
从苏晴去世那天开始，高二（7）班，就不再正常了。
最先不对劲的，是晚自习。
以前晚自习虽然安静，但至少有人翻书、有人写字、偶尔有人小声问问题。
可现在，一到晚上，整间教室就静得可怕。
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静到……能听见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第一天，是后排的男生突然大叫一声，把笔扔在地上。
“谁啊！谁踢我凳子！”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离苏晴的空位很近。
“我刚刚明明感觉有人踢我凳子腿！”他脸色发白，“连续两下！”
可他身后，根本没有人。
只有一张空荡荡的课桌。
大家当时都安慰他，可能是幻觉，可能是桌子不稳。
只有石墨，望向那张空桌。
桌脚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但空气里，莫名冷了几分。
第二天，怪事更多。
有女生翻开课本，发现自己的笔记本里，被人用黑色的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不是她自己画的。
她明明记得，笔记本合得好好的。
更吓人的是，那些线条，越看越像两个字：
“是谁。”
女生当场吓得差点哭出来，赶紧把本子合上，再也不敢打开。
第三天，晚自习的灯开始疯狂闪烁。
不是偶尔闪一下。
是整间教室的灯，忽明忽暗，明的时候刺眼，暗的时候几乎漆黑一片，反复不停。
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班主任过来检查过，电工也来看过，都说线路没问题。
可灯，就是会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