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悔断:温情破碎,冷漠重现
石墨被林婉半拉半拽地带回石家别墅时,整座宅子都透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温和”。
曾经逼仄阴暗、只够放下一张小床的储物间,被匆匆忙忙打扫了一遍,墙角的霉斑被遮盖,地板拖得发亮,甚至还破天荒铺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新床单,看起来总算有了一点“房间”的样子。餐桌上顿顿摆着丰盛到夸张的饭菜,排骨、鱼汤、海参、燕窝,全是林婉口中“最补身体、最适合病人”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子,像是在做什么表面功夫。
石振海推掉了好几个原本推不开的应酬,每天都会提早一两个小时回家,进门第一句不再是呵斥与指责,而是会象征性地看向石墨,皱着眉问上一句“今天身体怎么样”,尽管眼神里没有半分真正的关切,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石梦瑶也暂时收敛了往日的刻薄与嚣张,不再随意摔门、辱骂、甩脸色,偶尔会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往石墨面前递一个苹果或是一瓶牛奶,动作僵硬,表情别扭,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
短短三天时间,整个石家仿佛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冷漠变成了“关怀”,刻薄变成了“忍让”,无视变成了“重视”,曾经那个被全家人视作累赘、扫把星、入侵者的亲生儿子,一夜之间,成了这个家里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对象。
所有人都在卖力扮演着“愧疚悔悟的亲人”,努力维持着这层一碰就碎的温情假象。
石墨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他不拆穿,不配合,不领情,更不会像原身那样,因为家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示好就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回房间,安静地坐在阳台角落看着窗外,像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注视着眼前这场虚伪又可笑的表演。
他没有感动,没有心软,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们对他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亲情,只有恐惧。
恐惧他这个亲生儿子癌症晚期死在石家,恐惧外界得知他们长期虐待亲生子的真相,恐惧背上“逼死亲儿”的千古骂名,恐惧因此影响石家的名声、生意、地位与所有利益。
这份温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与算计之上,虚浮得一戳就破。
石墨在等。
他在等这场刻意维持的表演,自行露出破绽,自行走向崩塌。
他太了解这一家人骨子里的自私、凉薄、懒惰与缺乏耐心。所谓的补偿与照顾,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撑不了太久。
果然,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仅仅坚持了三天,就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气氛就已经变了。
林婉端着早餐走进石墨临时居住的储物间时,脸上再也没有前几日那种刻意挤出来的温柔与耐心,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烦躁与毫不掩饰的厌弃。她把餐盘重重放在桌上,碗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语气尖锐又刻薄。
“赶紧吃,吃完把药吃了,真是麻烦死了!”
“天天小心翼翼伺候你,给你做这做那,花钱给你买药看病,你还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早知道你这么难伺候,当初还不如不把你找回来,省得全家跟着你一起受罪!”
抱怨与指责如同连珠炮一般砸过来,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前几日那点可怜的温情,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冷漠与刻薄。
石墨坐在床边,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桌面上的早餐,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婉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碍于他“绝症病人”的身份不敢真的太过放肆,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客厅里,石振海穿着西装准备出门,看到林婉一脸怒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跟他置气,等熬过这阵子再说,真死在家里才麻烦。”
“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整个家都被他弄得晦气,公司最近生意都不顺,全是他闹的。”
“我告诉你,别惯着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真拿他当祖宗供着。”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清清楚楚地传进石墨的耳朵里。
没有关心,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嫌弃、晦气、麻烦。
石梦瑶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父母的对话,更是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对着石墨的房门大声嘲讽,语气恶毒又刻薄。
“真是个天生的累赘,活着浪费粮食,死了还晦气!”
“要不是你,子轩现在还被全家人宠着,哪里用得着受这种委屈?”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拿病来要挟家里,真让人恶心!”
一句句,一字字,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人心上。
这才是石家真正的样子。
这才是他血缘至亲,最真实的嘴脸。
前几日那点虚假的关怀与补偿,不过是一场短暂又可笑的梦。
梦醒之后,一切照旧。
他们依旧视他为仇,依旧厌他如尘,依旧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王子轩。
【石振海后悔值:40%】
【林婉后悔值:40%】
【石梦瑶后悔值:40%】
【王子轩后悔值:0%】
【夏栀后悔值:20%】
脑海里,时间鬼那毫无情绪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一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记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狠狠扇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曾经因为癌症诊断书瞬间暴涨到百分之八十的后悔值,在短短三天之内飞速回落,直接腰斩,只剩下虚浮又廉价的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