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悔断：第10章 天台对峙，利刃封喉
石墨发送完那条短信后，便从沙发上起身，动作缓慢却坚定。癌症晚期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每走一步，腹腔深处都传来细密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他扶着墙壁，在玄关换了鞋，单薄的身影穿过别墅空旷的客厅，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跪倒在地、痛哭不止的石振海。
这座承载了原身所有痛苦与绝望的牢笼，从此刻起，便再与他无关。
他打车前往市中心的盛景大厦——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天台离地三百二十米，站在边缘，足以将整座城市的繁华与荒凉尽收眼底。夏栀会来，石墨对此深信不疑。夏家的建材公司是夏栀所有光鲜生活的底气，她的网红事业、精致穿搭、众星捧月的优越感，全都建立在夏家财富的基础之上。比起石梦瑶对容貌的执念，夏栀对“体面”与“地位”的渴望，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出租车停在盛景大厦楼下，石墨付了钱，扶着车门缓缓下车。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晒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医生叮嘱的止痛药，干咽了两片，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
走进大厦，前台工作人员看到他苍白憔悴的模样，本想上前询问，却在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时，下意识地闭了嘴。石墨没有乘坐直达顶层的vip电梯，而是选了普通电梯，一路升到八十八层，再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步走向天台。
楼梯间里没有灯光，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走到天台门口时，石墨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靠在墙上，喘息了许久，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天台的风很大，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平台，吹得他单薄的衣摆猎猎作响。石墨走到天台边缘的护栏旁，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望向脚下的城市。车水马龙在他眼前缩成了微小的光斑，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排列，曾经那些压得原身喘不过气的“豪门恩怨”，在这样的高度俯瞰下去，竟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他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石墨！”
夏栀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愤怒，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再也没有往日镜头前那副温柔优雅的模样。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让她心惊胆战的短信上，看到石墨的瞬间，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快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石墨的胳膊。
石墨侧身避开，她的手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了护栏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栀捂着被撞疼的肩膀，眼神凶狠地盯着石墨，“我家公司好好的，哪里来的偷税证据？你别想骗我！是不是因为石家垮了，你就想拉着我们夏家一起陪葬？”
石墨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慌乱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新的u盘，在指尖轻轻转动。
“夏家建材公司，从五年前开始，就通过虚开原材料发票、隐瞒销售收入、挂靠空壳公司等方式，累计偷税漏税两千七百多万。”石墨的声音很轻，却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进夏栀的耳朵里，“你父亲夏明远，为了打通关系，每年向相关部门人员行贿近百万，这些转账记录、录音、合同，全都在这个u盘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栀骤然惨白的脸上，继续说道：“哦，对了，还有你。你作为夏家的千金，利用自己的网红身份，为夏家公司虚假宣传，夸大产品质量，涉及欺诈消费者，相关证据也一并在这里。”
夏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石墨指尖的u盘，像是看到了索命的符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石墨说的都是真的。上个月，她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叔叔在书房争吵，提到了“补税”“查账”“把柄”之类的字眼，只是她当时一心想着自己的直播带货，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夏栀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刻薄，“石墨，我求求你，把u盘给我，我给你钱，多少都可以！我再也不会针对你了，我会公开向你道歉，帮你澄清所有误会，求求你，别毁了我家，别毁了我的一切……”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抢那个u盘，却被石墨抬手挡住。
“道歉？”石墨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之前在警局里的道歉，是为了尽快脱身；你在社交平台上的‘委屈声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粉丝。夏栀，你扪心自问，从始至终，你有没有真正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了夏栀虚伪的面具。
夏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确实从来没有愧疚过，在她眼里，石墨就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不配和她这样的“豪门千金”相提并论。她欺负他、孤立他、联合王子轩一起陷害他，从来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我给过你机会。”石墨的眼神骤然变冷，“在警局里，我签了谅解书，没有追究你的责任，那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可你呢？转头就发布了那条颠倒黑白的动态，让我被全网谩骂，让原身承受的痛苦，又多了一层。”
他抬手，将u盘举到夏栀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原身的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那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这里，也同样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