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贞子:七日倒计时
我叫石墨。
昭和八年,九月。
东京的秋老虎还没退去,空气里飘着黏腻的闷热,连风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潮气。
石墨坐在早稻田大学图书馆的地下一层,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的日文文献,眼睛却有些发涩。他是来日本交换的第三个月,文学部的课程不算重,但课余时间总被各种琐事填满——找兼职、适应东京的快节奏、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关于佐伯家老宅的噩梦。
佐伯家的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他搬去了学校附近的公寓,日子渐渐回归平静。可那些惨白的脸、诡异的猫叫、还有脚踝上久久不散的青紫色手印,偶尔还是会在深夜里缠上他。
“石墨,还没走?”
身后传来同学夏栀的声音,她抱着一摞书,走到石墨旁边的空位坐下。夏栀是东京本地人,也是石墨在学校里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性格开朗,胆子却不大。
“快了,还有点文献没看完。”石墨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你呢?这么晚还来图书馆。”
“找几本推理小说,晚上睡不着看。”夏栀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学校里传得很邪乎的那个事。”
“什么事?”石墨心里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那个诅咒录像带啊。”夏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是有人在旧物市场买到一盘空白录像带,看完之后接到了无声电话,然后七天就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石墨的心脏猛地一沉。
诅咒录像带。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来日本之前,他看过《午夜凶铃》,那个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白衣女人,那个七天必死的诅咒,曾是他童年的阴影。
“都是谣言吧。”石墨故作镇定地说,“现在都2026年了,谁还看录像带啊。”
“才不是谣言!”夏栀急了,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你看,这个帖子都炸了。楼主说他朋友的室友,上周在秋叶原的旧物店买了一盘录像带,看完之后就接到了电话,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整个人都疯了,一直喊着‘她要来了’。”
石墨凑过去看。
帖子里的内容触目惊心,有当事人的照片,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还有一段模糊的视频,视频里的人蜷缩在角落,嘴里反复念叨着“七天……电视……她……”
石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佐伯家的诅咒,那种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恐惧,再次笼罩了他。
“别信这些。”石墨关掉手机,站起身,“可能是有人故意炒作,或者是精神问题。”
“可是……”夏栀还想说什么,却被石墨打断了。
“我先走了,明天见。”
石墨拿起背包,快步走出图书馆。
地下一层的空气阴冷,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
石墨打开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打开空调,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夏栀说的话,还有论坛里的帖子。
他打开电脑,想搜索一下关于诅咒录像带的信息,却发现网络出奇地慢,页面加载了半天,只跳出一行乱码。
“奇怪。”石墨皱了皱眉,关掉电脑,准备去洗澡。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客厅里的老式电视机,忽然“啪”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石墨的身体,瞬间僵住。
电视机没有接电源,屏幕却亮了起来,一片雪花,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电视机。
雪花屏幕里,渐渐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在一口枯井前。她的长发,遮住了整个后背,垂到脚踝。
画面扭曲,杂音越来越大。
女人缓缓地,转过身。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
她看着镜头,缓缓地,张开嘴。
没有声音,却像是在说:“七天。”
石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跑,想喊,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他认出了那个女人。
山村贞子。
《午夜凶铃》里的怨灵。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墨的视线,从电视机移到电话上。
他的手,颤抖着,拿起了听筒。
“喂?”
听筒里,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像是电流穿过的“滋滋”声。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呼吸声。
石墨猛地挂掉电话,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电视机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贞子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她缓缓地,走向枯井,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画面定格在枯井的井口,一片漆黑。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
电视机,自己关掉了。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石墨急促的呼吸声。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
电视机的插头,确实没有插在插座上。
他又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听筒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石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