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面犬：野狗的喘息

我叫石墨。

我叫石墨，是在东京留学的华国人，也是这座城市里，唯一卷入过无数都市传说的华国少年。

经历过咒怨、诡丝、双瞳、鬼电话、八尺大人后，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所有日式恐怖、都市怪谈都有了足够的抵抗力。我能冷静面对怨灵，能看穿诅咒规则，能化解百年执念，甚至能打破传说本身的边界。我以为，东京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让我感到寒意。

直到我遇见了人面犬。

令和八年，早春的夜晚还带着微凉的湿气，我从私塾兼职下班，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为了避开之前发生过怪事的小巷，我选择沿着主干道旁的沿河步道返回公寓。这条路人少、安静，路灯整齐，平时是附近日本居民夜跑、散步的地方，一向安全。

可那天晚上，整条步道安静得过分。

没有行人，没有车声，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轻轻回响。我走了大约五分钟，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光线暗了一截——前方一盏路灯，不知何时坏掉了，留下一小片漆黑的阴影。

我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踏入阴影的那一刻，一阵极低沉、极压抑的喘息声，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不是人的喘息。

也不是普通野狗的喘息。

那声音粗糙、湿润，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的浑浊感，让人一听就浑身不舒服。

我停下脚步，皱起眉，朝黑暗中望去。

深夜的东京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霓虹微弱地洒下来，勉强照亮阴影里的轮廓。我隐约看见，地面上趴着一个四足动物，体型不大，看起来像是一条流浪犬，正低着头，一动不动。

日本街头偶尔会有流浪狗，我本不想多管，准备绕开。

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那条狗，缓缓抬起了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

它的脑袋，完全不是狗的脑袋。

那是一张人的脸。

一张苍白、僵硬、面无表情的人类面孔，长在狗的身体上。眼睛是人的眼睛，鼻子是人的鼻子，嘴巴是人的嘴巴，甚至连皮肤的纹理、细微的纹路，都和真人一模一样。只有耳朵、毛发、四肢和尾巴，保留着狗的特征。

人面犬。

日本都市传说中最诡异、最让人心理不适的存在——长着人类脸庞的狗。

传说里说，它们深夜出现在河边、小巷、空地，用人类的脸盯着路人，不会立刻攻击，但只要和它对视，三天之内，必定会被缠上，最终精神崩溃，离奇失踪。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见过裂口女的狰狞，见过八尺大人的压迫，见过鬼电话的阴冷，可眼前这种生物错位的恐怖，依旧让我头皮发麻。人的脸，狗的身，这种违背自然的组合，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人面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用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它没有叫，没有扑上来，没有发出任何攻击信号。

就只是……看着。

那种视线冰冷、空洞，没有情绪，没有意识，像一具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行尸走肉。

我强迫自己冷静，遵循所有怪谈的生存法则：不对视、不尖叫、不靠近、不逃跑。我缓缓低下头，移开视线，脚步极轻、极慢地朝着阴影外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

我终于走出黑暗，重新回到亮着路灯的地方。

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完整条沿河步道，回到公寓楼下，才敢大口喘气。我扶着墙壁，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搜索日文关键词：「人面犬 河川 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