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尸鬼：连绵怪事·无声死去

我叫石墨。

我叫石墨，是一名来到日本的华国留学生，此刻正身处深山之中一座名叫外场村的闭塞村落。

这里是我民俗调查课题的最后一站，也是我这辈子待过的，最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外场村不大，常住人口加起来不过百余人，被连绵不绝的山林死死包裹在谷底，终年少见阳光。空气永远是潮湿的，带着泥土腐烂与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风穿过林间时不会带来清爽，只会卷起一股阴冷，贴在人的皮肤上，久久散不去。村子固守着几十年前的旧规矩，不与外界过多往来，不接受新式丧葬，所有死者一律土葬，村后那片连绵的坟地，就是外场村最显眼的标志。

我来这里的初衷很简单——完成学校布置的民俗调查报告，混够经历，安安稳稳回国。我没有什么探索精神，更没有什么正义感，胆子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小。我不信神佛，却怕鬼怕邪，怕未知的死亡，怕一切超出常理的东西。我的人生信条从来都很直白：少管闲事，保住自己，平安活着。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座看起来安静破旧的小村子，会从我入住的第三周开始，陷入一场无声无息、却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死亡漩涡。

最先出事的，是住在村子最东头的一位老婆婆。

我记不清她的名字，只知道村里人都叫她安森婆婆。她年纪很大，背驼得厉害，平日里会拄着拐杖在村口慢慢走动，偶尔会给路过的孩子递一颗硬糖。我见过她几次，她的脸色虽然苍老，却还算红润，说话声音也稳，看不出任何大病的征兆。

可就在一个清晨，她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的榻榻米上。

死状极其诡异。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痛苦扭曲的表情，就像是在睡梦中静静停止了呼吸。可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泡过水的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体内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凭空抽干了一样。

村医尾崎敏夫被紧急叫来。

尾崎医生是外场村唯一的医生，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不爱说话，眼神总是沉得像深潭，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在安森婆婆的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眉头紧紧皱着，一言不发。

村民围上来询问死因，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高龄衰老，自然死亡。”

这个解释，没有人真的相信。

安森婆婆前一天还在院子里晒菜干，还和邻居聊过天，精神好得很，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自然衰老死亡”？

可尾崎敏夫态度强硬，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尸体，更不允许议论。他亲自安排了后事，动作快得反常，当天下午，安森婆婆就被装入棺材，送往村后的坟山土葬。

事情本该就此结束。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短短三天之后，村子里又死了一个人。

这次是住在中央区域的中年女性，名叫矢野妙。她是一家小杂货店的老板娘，平日里负责看店、进货、和村民闲聊，身体健壮，连感冒都很少得。死亡降临在她身上时，同样毫无预兆。

前一天傍晚，我还去她的店里买过矿泉水和面包。她笑着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听说我是华国人，还好奇地多问了两句。她的声音爽朗，笑容正常，手上麻利地给我装着东西，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第二天一早，杂货店没有开门。

等到邻居察觉不对劲，破门而入时，矢野妙已经倒在了柜台后面，死了。

死法，和安森婆婆一模一样。

安静，无外伤，面色惨白如纸，全身干瘪，像是血液被彻底抽干。

尾崎敏夫又来了一次。

他依旧检查了很久，出来后的脸色更加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面对村民的追问，他依旧是那套说辞：“突发性脏器衰竭，原因不明，属于自然意外死亡。”

这一次，村民们不再沉默了。

两个人，相隔不过三天，死状完全一致，没有病痛，没有伤口，没有任何合理的医学解释。这已经不是“意外”可以概括的了。

恐慌，像一株悄无声息扎根的植物，开始在外场村每一个人的心里蔓延。

白天还好，人多热闹，阳光勉强能驱散一部分阴冷。可一到夜晚，整个村子就会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出门闲逛，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把窗户锁死，连灯都不敢开得太亮。

我住的地方是村子里一户闲置的民居，独门独院，位置稍微有些偏僻，靠近林间小路。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因为去城里带孙子，长期不在家，只把房子低价租给了我这个外来的留学生。

在矢野妙死后的第一个夜晚，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

我把房门反锁，用一张沉重的木桌死死抵在门后，窗户全部关紧，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我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缓慢地移动、徘徊、窥视。

我不敢睡觉，不敢闭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两个人诡异的死状。

我不是侦探，不是勇者，我只是一个普通、懦弱、贪生怕死的华国青年。我不想探究真相，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这诡异的死亡快点停止，希望那些可怕的事情不要找到我头上。

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胆小，就手下留情。

又过了四天，第三个人死了。

死者是松村康子，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

孩子的死亡，让整个外场村的恐惧彻底到达了顶峰。

一个身体健康、活泼好动的孩子，没有遗传病，没有过敏史，没有被虐待，没有遭遇意外，同样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脸色惨白，无血无肉，像一朵被瞬间吸干了汁液的花。

尾崎敏夫这一次没有再强行压制消息。

他只是站在松村家的门口，背对着所有村民，肩膀微微颤抖。我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从这个一向冷静强硬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他知道些什么。

他隐瞒了些什么。

可他不说，所有人都只能在黑暗里猜测、恐慌、等待下一个死亡。

村子里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有人说，是山里的山灵发怒了，在向村民索命。

有人说，是坟山的阴气太重，冲撞到了活人。

有人说，是几十年前埋在山里的冤魂出来作祟。

还有人压低声音，用颤抖的语气说：“那些人死得太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被咬”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