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劫之下

因为他记得。

一千年后的今天，就是这个包子——

有毒。

虽然不是致命的那种毒，只是会让他灵力暂时被封的小手段。为的是让他在下午的大比中“意外”落败，然后“偶然”遇到某个神秘人，得到一本魔道功法，从此走上“反派”之路。

剧本第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沈夜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不吃包子，正常参加大比。这样会偏离剧本，天道会开始“修正”。但修正的方式是什么，他不知道。

第二，吃包子，按剧本走。假装中毒，假装落败，假装遇到那个“神秘人”——然后，反过来利用这个剧本。

第三——

沈夜看着桌上的包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在天劫之下想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毒入体的感觉他很熟悉，一千年里他中过无数次。这点小毒，对他来说，比蚊子叮一下还不如。

但他还是让它入了体。

因为他想知道——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午时，外门大比。

沈夜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

台下人声鼎沸，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对面那个人的名字。苏斩站在人群最前面，冲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沈夜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壮汉。

这个人他记得，叫王虎，炼气七层，比他高一层。原著剧本里，他会因为中毒而灵力不稳，被王虎一拳打下擂台，然后“羞愧难当”，独自跑到后山，遇到那个“神秘人”。

裁判的哨声响起。

王虎冲上来，一拳轰出。

沈夜侧身，躲过。

第二拳，再躲。

第三拳，还躲。

王虎急了：“你他妈躲什么！”

沈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一千年后，这个王虎会死在一场妖兽暴动里，死之前还喊着“沈夜那个胆小鬼肯定不敢来救我”。这是苏斩后来当笑话讲给他听的。

可此刻，王虎还活着，还在冲他挥拳。

沈夜忽然不想躲了。

他抬手，接住了王虎的拳头。

王虎愣住了。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炼气六层，接住炼气七层的全力一拳，还接得这么轻松？

沈夜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王虎，三年后别去北荒。”

王虎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沈夜松开手，转身对裁判说：“我认输。”

全场哗然。

苏斩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夜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向后山走去。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疯了？”

“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认输？”

“不会是中邪了吧？”

沈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向后山走去。

因为剧本上写着，他会去后山。

他要看看，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后山很静。

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沈夜沿着山路向上走，一直走到半山腰的那片竹林。剧本上说，那个“神秘人”就在这里等他。

竹林里，果然有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株老松树下。

沈夜停下脚步。

“你来了。”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沈夜没有说话。

黑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但沈夜看到他的第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

因为他见过这张脸。

一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就是这张脸。

可那个“神秘人”，在他踏入魔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引路人。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千年后，他临死之前，站在天劫之下，看到的那个“无心”，虽然浑身笼罩在黑袍中，但他隐约瞥见过一眼——

那双眼睛。

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沈夜的呼吸顿住了一瞬。

黑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夜，”他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夜沉默。

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很轻，很淡：

“我是你。”

“一千年前的你。”

竹林里，风忽然停了。

沈夜盯着眼前这个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千年后的背叛者“无心”。

一千年前的“神秘人”。

他自己？

黑衣人看着他，笑容不变。

“你以为你是第一次重生？”他摇摇头，“不。你是第十八次。”

“而我——”

他顿了顿。

“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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