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庶妹察觉

傍晚时分，陆昭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沈清莲看着那笑容，却觉得陌生得很。

“回来了？”她问。

陆昭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清莲看着他，忽然问：“王夫人家请客，你知道吗？”

陆昭愣了一下。

“知道。怎么了？”

沈清莲的手攥紧了。

“她请了你，没请我。”

陆昭的眉头皱了皱。

“那是女眷的事，我怎么知道？”

沈清莲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男人，以前对她多好啊。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什么都愿意为她做。现在呢？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陆昭，”她忽然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陆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悔什么？”

沈清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后悔娶了我。”

陆昭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胡话？”

沈清莲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没说胡话。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陆昭站起来。

“你疯了。”

沈清莲也站起来。

“我没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姐姐。你一直都有她。”

陆昭的脸色白了一瞬。只一瞬，可沈清莲看见了。

“你胡说。”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沈清莲看着他，眼泪忽然涌出来。

“我胡说？那你说，你为什么这些天不跟我说话？为什么早出晚归？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陆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莲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从来都没爱过她。他爱的是姐姐，一直都是姐姐。她只是姐姐的替身，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替身。

“陆昭，”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走吧。”

陆昭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一个人待着。”

陆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沈清莲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想起以前，姐姐还没出嫁的时候，陆昭每次来府里，眼睛都跟着姐姐转。那时候她以为，只要把姐姐赶走，他就会看她。现在她知道了，他永远不会看她。因为他的心里，只有姐姐。

“小姐。”春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您……您没事吧？”

沈清莲擦干眼泪。

“没事。”她说，“去打听打听，姐姐最近还做了什么。还有，王侍郎家的事，李御史家的事，都打听清楚。”

春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夜深了。沈清莲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姐姐开了酒楼，姐姐在拉拢那些夫人，姐姐在打听王侍郎家的事。她以前以为，姐姐嫁进靖王府，就是去送死的。现在她知道了，姐姐不是去送死的，姐姐是去翻身的。翻身之后，回来找她算账。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几株石榴树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她忽然想起姐姐出嫁那天，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府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冷，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她懂了，那是不屑。姐姐不屑跟她争，不屑跟她抢，不屑把她当对手。因为姐姐知道，她赢不了。

窗外传来风声。五月的风吹过，带着石榴花的香气。

她闭上眼，慢慢睡去。可她知道，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