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沈宏试探

沈宏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女儿，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想帮。她答应给弟弟找先生，已经是施舍了。她不会帮更多了。

“辞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你弟弟。”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亲弟弟。”沈宏又强调了一遍。

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父亲，我只有一个弟弟。八岁那年，死在沈府的那个。”

沈宏的脸白了。白得像纸。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那个孩子，白白净净的，不爱说话，站在老夫人身后，低着头。他死了，没人知道。现在赵姨娘又有了，又是个男孩。他以为女儿会高兴，会帮她。可她不会。她只记得那个死去的孩子，不记得这个还没出生的。

“辞儿，”他的声音沙哑，“那孩子……不是你的亲弟弟。”

沈清辞看着他。“赵姨娘的儿子，也不是我的亲弟弟。”

沈宏的脸更白了。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指节都泛白了。他忽然觉得，他错了。他不该来。不该来求她，不该跟她提弟弟，不该提那些过去的事。她不会忘，她什么都记得。

“辞儿，”他站起来，“你好好歇着。我走了。”

沈清辞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沈宏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辞儿，”他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恨我？”

身后没有声音。沈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月洞门后面。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透了，她喝了一口，凉得有些苦。

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团扇，扇面上的兰花在夕阳里泛着光。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今天有人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父亲来了。”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他来做什么？”

沈清辞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找先生，铺路，还有那句“他是你亲弟弟”。萧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答应他了？”他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有。”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为什么不答应？”

沈清辞想了想。“因为不值得。”

萧珩没有说话。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萧珩，”她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萧珩摇了摇头。“不是冷血。是清醒。”

沈清辞愣了一下。清醒？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她只是觉得，该做的事做了，不该做的事不做。没什么冷血不冷血的。

“萧珩，”她忽然问，“你父亲，也会这样求你吗？”

萧珩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因为他知道，我不会答应。”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暖了些。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父亲来求她，她没有答应。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帮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帮到最后，她就不是她了。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得窗纸一片银白。窗外传来风声，七月的风吹过，带着花香。她闭上眼，慢慢睡去。

梦里，她又看见父亲，看见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说“你是不是恨我”。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