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女主警觉
沈清莲的茶楼开张那天,沈清辞没有去。她让周福派人盯着,回来禀报。周福说,茶楼不大,只有一层,摆了五六张桌子。开张那天没什么客人,冷冷清清的。二小姐坐在柜台后面,抱着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愁,就那么坐着。沈清辞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可她知道,沈清莲变了。以前她会笑,会哭,会闹,会把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现在她什么都不挂了,像一潭死水。死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见。
八月底,天开始凉了。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绣完的帕子。她不太会绣花,是青竹教的,绣了一朵兰草,歪歪扭扭的,可她舍不得拆。她看着那朵兰草,忽然想起沈清莲。她以前绣花可好看了,老夫人常夸。现在她还绣吗?她不知道。
“夫人,”青竹端着茶进来,“周管家来了。”
沈清辞放下帕子,点了点头。
周福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他走到沈清辞面前,行了个礼,压低声音说:“夫人,二小姐那边,有动静。”
沈清辞的手微微顿了顿。“什么动静?”
周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二小姐最近在打听宫里的事。”
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宫里的事?她一个被夫君冷落的妇人,打听宫里的事做什么?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可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打听什么?”她问。
周福说:“打听淑妃娘娘的事。还打听……德妃娘娘的事。”
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了。淑妃,德妃。她打听这两个人做什么?她想起前世,沈清莲从来没有打听过宫里的事。她只关心陆昭,只关心自己,只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辈子,她变了。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还有呢?”她问。
周福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老奴让人继续盯着。”
沈清辞点了点头。周福退了出去。
青竹站在旁边,等周福走远了,才小声说:“夫人,二小姐打听宫里的事做什么?”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沈清莲要做什么?她想起沈清莲开茶楼,想起她不再哭闹,想起她看人的眼神——那眼神变了,不再是娇娇糯糯的,不再是楚楚可怜的,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冷。那冷里藏着什么,她看不透。
第二天,沈清辞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青竹,坐马车去了城南。茶楼在一条热闹的街上,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招牌——“莲香居”,字写得一般,可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沈清辞没有进去,她让马车停在对面,掀开帘子,远远地看着。
茶楼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张桌子坐着人。沈清莲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她低着头,正在算账。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里,盖着小被子,露出半张小脸。沈清辞看着她,看着那张瘦削的脸,那双不再流泪的眼睛。她变了,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以前的沈清莲,脸上总是挂着笑,娇娇糯糯的,像一朵白莲花。现在的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愁,只是平静。那平静里藏着什么,沈清辞看不透。
忽然,沈清莲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可沈清辞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后背一凉。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那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日头,看着暖,其实刺骨。她忽然想起前世,沈清莲站在冷院里,看着她快死的样子,也是这样看她的。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那是疯狂。是那种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
“夫人,”青竹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怎么了?”
沈清辞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没事。回去吧。”
马车缓缓驶离。她闭着眼,想着沈清莲的眼神。那眼神让她不安。她不怕她恨她,恨是明的,看得见,防得住。她怕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团扇,扇面上的兰花在夕阳里泛着光。可那扇子半天没动一下,她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
沈清辞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周福的话,她亲自去看了沈清莲,还有那个眼神。萧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她想干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