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搜出赃物
沈清辞立在廊下,冷眼望着禁军在府中肆意翻查,面上看似平静无波,攥在袖中的锦帕却早已被捏得褶皱不堪,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青竹缩在她身后,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却死死咬着下唇,半点哭声都不敢泄出。赵夫人站在身侧,紧紧攥着她的另一只手,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湿了她的肌肤,用这份力道默默给她支撑。
禁军的搜查从正院率先开始,兵卒们闯入正厅,粗暴地掀翻桌案上的茶盏,猛地拉出抽屉,将柜中物件一股脑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纸张撕扯声混杂在一起,刺耳至极。沈清辞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她未看完的府中账册、萧珩寄回的亲笔信笺、小桃精心采摘的野花干花,全被踩在脚下,揉得稀烂,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可她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场蓄意的搅扰。
“夫人,”周福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慌乱,“花园那边……怕是不对劲。”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只见周福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双腿微微打颤,瞬间便懂了。昨日她命他再彻查花园,他定然是查到了异样,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置,禁军便已破门而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沉住气,莫乱了阵脚。”沈清辞声音轻缓,却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周福重重点头,可紧绷的身形依旧难掩惶恐,只能强自镇定地立在一旁。
这场蛮横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正院的屋舍被翻得底朝天,却并未搜出任何所谓“证物”。为首的将领脸色愈发阴沉,立在庭院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府中各处,最终死死落在了花园的月洞门上,眼神阴鸷。
“花园搜过了?”他沉声喝问。
一名小兵快步上前,躬身回道:“回将军,尚未搜查。”
将领大手一挥,语气冷硬:“即刻带人,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她望着一队禁军步伐整齐地朝着花园走去,铠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她虽不知花园里藏着何物,却清楚,那必定是置她于死地的陷阱。
“夫人,老奴罪该万死,没能提前清理干净……”周福声音发颤,满心愧疚。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言。”沈清辞打断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花园方向,静候着那注定到来的一劫。
夜风渐凉,吹得廊下灯笼摇晃不止,光影斑驳。沈清辞就这般立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双腿发麻,青竹几乎要站不稳,花园里终于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喊:“将军,找到了!找到了罪证!”
沈清辞的手瞬间攥得更紧,心脏像是被悬在了半空。只见一名小兵高举着物件,快步从花园跑出来,手里攥着的,正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周身扎满银针,娃娃身上还写着模糊的字迹,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她脑中轰然一响,这个娃娃,竟与此前在大理寺案宗里见过的那个,如出一辙。
将领快步上前,接过布娃娃细细端详,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阴鸷刺骨,不带半分人情味。他转过身,将娃娃举过头顶,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目光如刀般射向沈清辞:“世子夫人,此物从贵府花园假山石缝中挖出,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依旧沉默。
“这娃娃上的针线,乃是宫中独有的宫绣针法,针脚细密规整,”将领声音洪亮,字字诛心,“末将早已查明,整个京城,唯有你沈清辞,习得此等针法,这便是你行巫蛊之术的铁证!”
沈清辞指尖猛地一顿,往事瞬间涌上心头。年少在沈府时,老夫人曾亲自教她这门宫绣,说此针法尊贵,唯有世家贵女才有资格学,她悟性高,学得极好,每每都能得到老夫人夸赞。万万没想到,当年引以为傲的技艺,如今竟成了指证她的罪证。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却无半分怯懦。
“将军,这宫绣针法,臣妇确实学过,可这巫蛊娃娃,绝非臣妇所制,更不是臣妇所放,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将领冷冷盯着她,不置可否。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布娃娃的针脚上,恍惚间想起老夫人坐在窗前,手把手教她绣花的模样,老人的手稳如磐石,针脚落得分毫不差,教了她女红,教了她规矩,却唯独没教她,这世间人心险恶,竟会用她所学的技艺,置她于死地。
“事已至此,狡辩无用。”将领收回目光,语气不容抗拒,“世子夫人,随末将回京中大理寺受审吧!”
沈清辞缓缓点头,没有反抗。她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青竹,和眼眶通红的赵夫人,心头微暖。
“姐姐,我陪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赵夫人攥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满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