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女主入狱

牢门合拢的刹那，铁链插栓的哗啦声在狭长甬道里回荡，阴恻恻的，如同暗处磨刀的回响。沈清辞伫立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直至士兵的背影彻底隐没于黑暗，周遭才骤然陷入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她转身打量这间囚室，空间比前世所住的冷院还要逼仄。一张硬板木床、一床薄如蝉翼的被褥，角落里立着个简陋恭桶，唯有墙上那扇高挂的小窗，漏进一缕灰蒙蒙的光，像蒙了层尘雾。她缓步走到床边，指尖抚过被褥，触感硬邦邦且粗糙，掌心硌得发疼。恍惚间，前世在冷院的岁月涌来——也是这样的薄被，也是这样的刺骨凉，她盖了整整三年，直到生命尽头。这辈子，不知还要熬多久。

仰头望向那扇小窗，她踮起脚也难触及，只能看着那缕微光在地面凝成一小块灰影。视线凝着那点光，萧珩的模样便猝然浮现在脑海。他离京那日，天色亦是这般灰蒙蒙。城门口，他身披银甲，策马行于队伍最前，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她静静伫立，看着他的身影被尘土吞没，那时心底的隐隐不安，如今终于有了答案：她怕的不是他不归，是他归来之时，她早已不在人间。

她低头看向双手，依旧纤细白净，指甲上还留着凤仙花染出的淡红。记忆拉回沈府年少时，那时她终日做针线、洗衣物、侍奉祖母，双手满是厚茧，粗糙得触之扎手。嫁与萧珩后，他从不让她操劳，只护着她安稳度日，这双手才渐渐变得柔润。可此刻身陷囹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沈氏。”

粗粝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沈清辞抬眼，见一名狱卒端着瓷碗立在栅栏外。碗里是稀粥，仅飘着几片碎菜叶，他将碗从缝隙中塞进来，丢在地上，只冷冷丢下一句：“吃吧。”

沈清辞望着那碗粥，未曾动弹。狱卒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最终消散于甬道尽头。她静坐片刻，终究起身端起碗。粥是凉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第一口入喉，淡而无味；第二口咽下，依旧是毫无滋味。她放下碗走回床边，默默坐定。

前世在冷院的光景骤然袭来，也是这样的凉粥，也是这样的寡淡。她喝了三年，喝到胃疼呕血，见到粥便生理性反胃，却不得不强咽下去，只为撑着等一场救赎。可等来的只有沈清莲，那个身着石榴红裙、站在门口花枝乱颤的身影，笑着说“姐姐安心去吧”，而后便成了她永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