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恶花问罪

天阴得沉重，牢狱里更是见不到一丝阳光。

沈清辞坐在床沿，指尖冰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小窗洒进来，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晦气，笼罩在她的身上。

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狱卒粗重的踩踏，也不是青黛沉稳的疾行。那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却又带着一种趾高气昂的顿挫，像是猫儿戏耍猎物前，故意卖弄的优雅。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层寒霜。

脚步声在牢房门口戛然而止。

栅栏外，沈清莲亭亭玉立。她穿了一身极其扎眼的石榴红罗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头上堆满了珠翠，走起路来叮当乱响。比起从前的瘦弱，她如今确实养得珠圆玉润，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唇上点着猩红的口脂，整个人透着一股俗气的张扬。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孩子睡得安稳，小脸埋在她温热的胸口。

“姐姐。”

沈清莲弯下腰，把脸凑近栅栏。那股浓烈的脂粉香混着奶味，像一股腥臭的浪潮，瞬间隔着栅栏涌了进来，呛得人鼻腔发痒。她笑得很甜，甜得发腻，那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妹妹来看你了。”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娇娇的，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往沈清辞的耳朵里扎。

沈清辞抬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一言不发。

这沉默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沈清莲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藏着阴鸷。她索性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娘，自己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冰冷的栅栏。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她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凉的铁栏，“是不是在这里关久了，喉咙也生锈了？还是说，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无话可说了？”

沈清辞依旧看着她，眼神冷冽，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姐姐怎么不看我？”沈清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挑衅，“你看看我啊！看看你这个废人，是怎么眼睁睁看着我嫁入高门，抱着金孙，过得风生水起的！”

她猛地一拍栅栏，铁栏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巨响。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沈清莲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铁缝，眼神恶毒地盯着沈清辞的眼睛，“她们都说，沈清辞真是个丧门星！害了自己不算，还连累整个沈家！现在好了，沈家倒了，你也进大牢了，只有我，只有我还能活得这么体面！”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都微微颤动：“你知道吗？你那好夫君，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他现在巴结的是我家老爷！你那宝贝儿子，现在管我叫姨娘！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过来。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那是深不见底的怒火。她缓缓站起身，隔着栅栏直视沈清莲，身高的优势让她瞬间占据了心理上的高位。

“沈清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