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爷且慢

“欧阳少侠，你……你是说……”

杨铁心一把攥紧衣袖，急切地望向欧阳明日，喉头滚动，只盼他亲口印证。

“本王不知先生所云何事。若无要事，还请诸位速速离府。”

完颜洪烈面色一沉，话音未落，已带三分厉色。

“王爷且慢。”欧阳明日笑意不减，步子未挪半分，“不如先听个故事。”

先前是你邀我们进门，如今想三言两语打发走？没那么容易。

“十八年前，王爷以朝贺为名南下，实则刺探宋军布防；更暗中勾结宋臣王道乾，欲使其为内应，图谋攻宋。”

他目光如刃，直刺完颜洪烈双眼。

“荒谬！本王从未踏足南宋半步，先生怕是听信了市井流言！”

完颜洪烈断然否认，袖中手指却已悄然收紧。

“真假与否，听完再断不迟。”

“此事被全真教丘道长撞破，王道乾当场授首。”

“杀得好！”

郭靖脱口而出，声音洪亮。

王处一默然垂眸，杨铁心则怔在原地，往事如潮涌来。

“王爷得知王道乾伏诛，唯恐密谋败露，当即率亲卫与宋廷捕快一路追袭丘道长，双方于牛家村狭路相逢，恶战一场。”

“可惜丘道长剑法通神，王爷麾下精锐尽数折损，王爷本人亦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濒死之际，幸得杨大叔之妻仁心施救——自此，王爷便对她一见倾心，魂牵梦萦。”

欧阳明日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直钉进完颜洪烈最不愿触碰的旧疮疤。

“住口！”

完颜洪烈猛然低喝，额角青筋暴起。

“王爷伤愈之后，设下毒计：一面遣官兵构陷郭、杨两家，一面假扮义士出手相救，再谎称杨大叔已遭毒手……果然，杨夫人信以为真，为腹中骨肉所系，终随王爷北上，远赴金国。”

话音刚落，杨康脸色霎时惨白：“父王……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当然是假的！”完颜洪烈立刻抢答，语速飞快，“康儿，你是我亲生儿子，是金国小王爷，名叫完颜康！”

他早知杨康非己出，却因深爱包惜弱，早已将这孩子视若己出；

可此时此刻，他更怕真相一旦撕开，便再难捂住这团火。

然而，已有两人眼底燃起熊熊烈焰——

郭靖与杨铁心。

他们听着欧阳明日句句分明，又瞥见完颜洪烈神色闪躲、言语仓皇，心下已如明镜般透亮。

原来当年害得两家家破人亡的，不止有宋廷贪官段天德，还有眼前这位金国亲王！

只是眼下王府侍卫层层围堵，欧阳明日尚未表态，二人只得强压怒意，静待转机。

杨铁心再望向杨康时，目光早已不同——

从前只当他是个认贼作父的金狗，如今才知，那眉眼轮廓，竟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

杨康望着父亲强装镇定的脸，再迎上杨铁心灼灼目光，胸口如遭重锤——

“不……娘！我要去找娘问个明白！”

杨康喉头一紧，惨叫冲口而出，紧接着脑中猛地闪过母亲苍白憔悴的面容——他脸色骤变，一把撞开拦路侍卫，发足狂奔，直扑门外。

“王爷若执意抵赖，不如随我们走一趟王妃寝院。真相如何，一见便知。”

欧阳明日目光如刃，扫过完颜洪烈铁青的脸，声音沉稳却字字带锋。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走！”

完颜洪烈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侍卫们立刻刀出鞘、弓上弦，齐刷刷围拢过来。

“你们先追——跟紧完颜康！”

欧阳明日语速极快，刻意避开直呼其名，只以身份代称——毕竟此刻尚无确凿凭据。

“这……”

众人面面相觑，脚步迟疑。

“别管我，快去！”

他嗓音陡然拔高，不容置喙，干脆利落得像甩出一道鞭子。

郭靖与杨铁心对视一眼，终是咬牙点头。王处一旋即领着二人转身疾行，衣袂翻飞间已掠出厅门。

黄蓉与穆念慈却未挪步，默默立在欧阳明日身侧，裙裾微扬，眼神清亮而警觉。

此时情势紧迫，欧阳明日也无暇多言，只将目光沉沉投向殿外。

破空声连响三记——

嗖！嗖！嗖！

他指尖轻弹，早备好的石子如毒蜂离巢，颗颗精准钉入侍卫膝弯、手腕与咽喉要穴。

这厅中二三十名精锐，个个是完颜洪烈亲训的硬手，最次也有后天二重修为，可不过喘息之间，便尽数瘫倒在地，哀哼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