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还有——芷若？

更何况，当今江湖，坐于轮椅而气息渊渟岳峙者，唯此一人而已。

他早猜到，当年欧阳明日悄然离山，定是归隐苦修去了——拜入边疆老人门下，哪会甘心止步于一时锋芒？

“原来那时爹爹见过这么多趣事？还碰上了欧阳哥哥！哼，偏不带蓉儿去！”

黄蓉拽着他袖角晃了晃，尾音拖得又娇又软。

他心里悄悄盘算：若早些年便相识，欧阳明日眼中，怕早已只有他一人了——哪还容得下旁人半分颜色？

只是他不知，那人早在张真人寿宴之前，便已悄然走进了欧阳明日的命途。

“你这丫头啊——”

黄药师摇头失笑，一时竟接不上话。

“近十年不见，你竟能将真元炼得如此绵密醇厚……果然是江山代有俊杰出！”

他目光扫过欧阳明日腕间隐现的气晕，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惊异。

这份内息流转之纯、之韧、之深，分明已登临宗师之境。

“黄岛主风采依旧，令人仰止。”

欧阳明日含笑回应。

“哈哈——！”

黄药师先是一怔，随即仰天长笑，声震屋瓦，仿佛积压多年的孤寂，都在这一笑里化作了春风。

他本就疏狂不羁、睥睨俗常，今日见欧阳明日言行磊落、气度从容，更觉投契；再瞥见女儿倚在他身侧时，眼波流转、颊染霞色的模样，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若真能结此良缘，倒不负这天地间一段清奇机缘。

毕竟，此子无论胸襟、才识、性情、修为，无一不契他心意——若两人情愫暗生，他非但不会拦，反倒愿亲手铺开十里红毯。

“你们两个，随我进来。”

黄药师骤然收住狂笑，目光如电扫过陆乘风与梅超风。

至于欧阳明日，他仅因性情疏阔，并未多加寒暄，只朝他略一颔首，眉宇间透着几分淡然的礼数。

此举并非轻慢，实因黄药师心中已有要事亟待处置，而欧阳明日终究是外客，此时不便旁听。

可话虽如此，这点头之礼已属难得——毕竟欧阳明日一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纵不提师门渊源、江湖声望，单论武道境界，已足令黄药师正眼相看、不敢怠慢。

“欧阳哥哥，我先去听听爹爹讲什么，你稍等我呀！”

黄蓉见父亲转身步入大厅，脚步轻快地朝欧阳明日一笑，声音清亮如泉。

“好，你去。”

欧阳明日温声应下。他深知黄蓉离家日久，父女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哪还顾得上旁人？只轻轻一点头，便目送他翩然离去。

陆乘风由陆冠英稳稳扶上轮椅，缓缓推入厅中；梅超风则指尖轻搭椅背，步履沉静，亦随行而入。

待众人身影尽数消失于门后，欧阳明日朝高易山微扬下颌，两人随即离开庭院，向庄内深处踱去。

“哎——急什么？”

高易山推着轮椅穿行回廊，忽见一名归云庄仆役神色匆忙迎面而来，便随口唤住。

“啊！小的见过二位爷！”那仆役一怔，忙躬身作揖，“外头来了两位姑娘，指名要见庄主，小的这才急着寻人通报……”

“姑娘？”

欧阳明日眸光微凝，语气里浮起一丝意外。

按理说，此刻此地，断不该有陌生女子登门——可转念一想，世事早被自己悄然拨动，枝节生变，原也寻常。

“他们姓甚名谁？”他顺势追问。

“一位姓周，一位姓穆，容色出众，气度不凡。”仆役如实答道。

“周……穆……”

他低声重复，心头蓦地一跳——

“莫非真是他们？！”

“少主……”

高易山喉头微动，神色已悄然松动。

“走，去迎一迎。”

欧阳明日不再迟疑，声音清朗干脆。

临行前，他又顿步叮嘱那仆役：“庄主正在厅中待客，切莫贸然闯入。”

“这……”

仆役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一时踟蹰。

一边是庄主亲口称许的贵客，言语郑重不容置疑；一边是职分所在，消息不报便是失责——左右为难，竟僵在原地。

欧阳明日却再未回头。不多时，轮椅已停在归云庄正门前。

“吱呀——”

夜色沉沉，朱门紧闭，闻声即开。

门外，两道纤秀身影闻声抬眸，目光灼灼投来。

“欧阳哥哥！”

“果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