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哪儿来的狂徒？

“周兄，那船早废了，龙骨裂、舵轴朽，风大些都扛不住，坐不得。”

黄药师摇头，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那船本是他为身后事所造，华而不实，连潮水稍急些都会吱呀作响。

“偏不！我就认准它！”

老顽童把头一拧，袖子一甩，活像赌气的孩子。

“周老前辈，咱们自有快船一艘，舱室敞亮、橹手精干。您若单乘那破船，孤零零漂在海上，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岂不闷煞？”

欧阳明日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字字入耳。

他清楚那船底早已蛀空，强登无异送命。

“唔……倒也是。”

老顽童挠挠耳朵，眼珠转了两圈，终于咂咂嘴，点头应了。

“成！那我跟你们一道走——这十年一个人蹲着，骨头都生锈了！”

黄药师转向黄蓉，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低了几分：“蓉儿，路上自己当心。若他待你不好，桃花岛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爹爹放心，欧阳哥哥待我比蜜还甜呢。”

黄蓉笑盈盈挽住父亲手臂，眼波流转，满是笃定与欢喜。

“黄岛主，后会有期。”

欧阳明日拱手作别，身姿挺拔，礼数周全。

“告辞！告辞！”

周伯通跟着抱拳，哈哈大笑，胡子乱颤。

黄药师只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目送几人登上小舟，朝远处停泊的大船划去。

桃花岛离岸不过半日水程，不多时，青灰的陆地轮廓便浮出海面。

此时正值五月仲夏，天光清亮，草木葱茏。欧阳明日一面游历山水，一面悄然积攒兑换点；途中施针用药、救危扶厄，医术之精，令人咋舌。

百姓口耳相传，称他“赛华佗”。可惜大明早有神医担此名号，这称呼便只在江南一带悄悄流传，未及远扬。

名声渐起，行踪自然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恰在此时，一个苦苦寻他多年的身影，听闻消息，连夜策马，直奔欧阳明日所在之地而来。

他们在桃花岛盘桓半月。原说欧阳锋会在临安码头静候，可等了数日杳无音讯，最终被欧阳克劝动，随他北上，径赴大金境内。

欧阳克力邀父亲出山，本意是借其威势助大金图谋中原；奈何欧阳锋素来不问政事，完颜洪烈只得使出杀手锏——以《武穆遗书》相诱。

他含糊其辞，只道书中藏有“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学”，勾得欧阳锋心动不已，这才点头应允。

此番北行，目标正是那部兵书。

谁料阴差阳错，欧阳明日一行，亦正朝着《武穆遗书》埋藏之地疾行而去。

完颜洪烈等人误信密报，认定兵书深锁大宋皇宫；实则它静静躺在铁掌峰腹——铁掌帮禁地深处。

欧阳明日寻它，一是受系统所命，二是因铁掌帮主裘千仞武功卓绝、心术不正，正合他收割兑换点所需。

众人边赏景边赶路，行至半途，周伯通忽觉自在，不愿再受约束，笑着挥袖，独自飘然而去。

半月后，铁掌峰赫然在望。

山势奇绝，整座山崖宛如一只擎天巨掌，五指分明，关节嶙峋，仿佛天工雕琢。

欧阳明日的目标，正是中指第二节指骨凹陷处——《武穆遗书》，便封存于那石窟之中。

可惜他双腿不便，攀岩越壁绝无可能，取书一事，只能托付他人。

高易山闻言，二话不说揽下差事。

欧阳明日也不推辞——以高易山天级中期的修为，纵是断崖峭壁，只要备妥绳索、踩稳落点，自可如履平地。

唯有一难：铁掌峰守卫森严，禁地常年由数十名精锐弟子轮番巡守，硬闯无异自投罗网。

于是欧阳明日另设一计——由他亲自登门，搅动风云，引开守山主力。

“裘帮主！欧阳明日特来拜会！”

高易山刚出发不久，欧阳明日便率众直抵铁掌帮山门，声如洪钟，毫无遮掩。

他深知裘千仞贪生怕死、卖国求荣，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压根懒得虚与委蛇。

周芷若与黄蓉一左一右推着轮椅，步履沉稳。他们早已明白此行目的，指尖微紧，眸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哪儿来的狂徒？竟敢闯我铁掌帮山门！”

话音未落，铁掌帮弟子已如潮水般涌出。

嗖！嗖！嗖……

欧阳明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袖袍轻震，人影翻飞间，一众弟子接连踉跄倒地，连招式都未能递全。

这群弟子，论根基、论火候、论实战狠劲，远非当年那些大金精锐可比——正是一块上好的“兑换点”沃土。

但铁掌帮毕竟不是贼窝，百余名门下，良莠不齐：有横行乡里者，也有安分守己、只求混口饭吃的寻常武夫。欧阳明日向来心如明镜，从不滥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