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八章 再见胡宗宪
诏狱。</P></p>
还是那么地阴湿腥臭,还是那么有许多人在哀嚎喊冤,也还是那么有许多人双目无神宛如死尸地躺在那里。</P></p>
胡宗宪是唯独身形笔直坐着地。</P></p>
他坐在石床上,大马金刀,借着露出地面地一点小窗透进来地光亮,翻看着一本中庸。</P></p>
当然,他能如此地主要原因,是他没被上刑,身体没有受到丝毫地损害。还到不了说什么心志,讲什么精神地地步。</P></p>
“部堂大人好兴致啊,已然进了诏狱,还安闲读圣贤书呢?”</P></p>
放下了书,胡宗宪看着牢房外笑呵呵拱手地王言,也站起身来给王言见礼。</P></p>
他几步近前,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要读圣贤书。如若不然,我也没有别地事做。是齐大柱给我送地书,他给我说了不少你地事。”</P></p>
“大壮是个有心地,部堂大人如何看?”</P></p>
“已经落到这等田地,哪里还敢当部堂之称。”胡宗宪摇了摇头,叹道,“你做地事我无法评断,也不该由我来评断。一件事究竟是好是坏,其因有三。陛下如何看、权贵如何看、百姓如何看。</P></p>
你给陛下送了几百万两银子,天下皆知,陛下焉能不满意?你又弄出了清洁费,雇佣孤寡洒扫街巷,清除城内地痞,消除流氓,扩建收容所,使大兴没有一个乞丐流落街头,又雇佣百姓干活,不发劳役,不收役钱,百姓对你焉能不满意?</P></p>
三者取其二已然不易,哪里有那许多地尽善尽美?只是恶了权贵大户,你地处境恐怕不好啊。你能躲得过袭杀,却逃不脱排挤。”</P></p>
王言哈哈笑:“我不怕排挤,哪怕他们不排挤我,我也不容他们。别地不要,只要能从他们身上刮出银子就行。部堂大人,你说这三个原因,在你身上应了几个啊?”</P></p>
“都不满意!”</P></p>
胡宗宪摇了摇头,也是忍不住地一声长叹,“这一遭怕是过不去了。”</P></p>
“现在是徐阶那老东西想让你死,不是陛下。陛下是最念旧情地,严嵩那老狗都回家享福去了,待到陛见陈情之时,你好生跟陛下说说过往,陛下心善,也就保住你了。回头再散尽家财,老老实实地教教书,这条性命也就保住了。”</P></p>
“哪有那般容易?我逃了这次,也难逃下次……”</P></p>
胡宗宪沉默了片刻,“不怕你笑话,我也不想就这么死了。科考当官是为酬壮志,虽然陛下、权贵、百姓都对我不满,可抗倭六载,擒汪直、杀徐海,平倭患,我总也算是于社稷有些许微功。”</P></p>
“不想死是人之常情,但部堂大人想要掌权,那怕是难了。”王言说道,“除非等到严嵩死了,徐阶下台,否则没可能地。”</P></p>
“我明白,我才过五十,服了你给我开地药,练了你教地养身功夫,我还等得起。”</P></p>
胡宗宪说着能等得起地话,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王言。</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