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朕的昏君剧本拿错了 > 第137章 立法成果

第137章 立法成果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冬日的晨光透过德政殿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百官按品级肃立,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消散。殿中铜兽香炉吐着沉静的檀香,却压不住某种隐隐的期待。

叶承远站在御阶之下左侧首位,身着储君制式的玄色绣金蟠龙朝服,肩背挺直。他手中捧着一卷装帧齐整的奏本,封皮是深青色的绫绢,以银线绣着“大宣律修订草案·户婚杂律篇”的字样。经过数月与刑部、大理寺官员的反复研议、实地查访、数据核对,这份凝聚了诸多心血的草案,今日终于要呈至朝堂公议。

御座上,叶承渊今日未着繁复的冕服,只一身绛紫常服,外罩玄色大氅。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弟弟身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皇太弟。”叶承渊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清朗,“听闻律法修订之事,已有初成?”

叶承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陛下,经刑部、大理寺及臣主持,会同各道提刑按察使司所呈地方案例、民间诉状,并参考前朝及历代律法精华,首期修订草案业已拟定。今日特呈陛下御览,请旨交付朝议。”

德顺走下御阶,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奏本,恭敬捧至御前。叶承渊并未立即翻阅,只以指尖点了点封面,抬眼道:“既有草案,便当使诸卿共闻。刑部侍郎。”

刑部右侍郎周延年出列,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是朝中有名的律学大家,此番修订的主力之一。“臣在。”

“你将草案要点,择要宣读,与诸卿共议。”

“臣遵旨。”

周延年从德顺手中接过副本,展开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在大殿中回荡。

“《大宣律》修订草案首期,计两篇十二章,凡一百四十七条。其一为《户婚》篇修订,计六章七十九条。其二为《杂律》篇修订,计六章六十八条。今日提请朝议者,乃两部要旨。”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中凝神倾听的百官。

“《户婚》篇修订要旨有四。一者,明晰民间借贷之规。旧律只言‘月利不过三分’,然民间巧立名目,有‘驴打滚’、‘印子钱’等弊,实则年利数倍。新草案明定:凡借贷,须立契书,载明本息、期限。月息上限为一分五厘,年息不得逾两成。利过本者,止还本钱;违例取息过倍者,以坐赃论,没入其利,并视情节杖徒。”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户部尚书周文谦微微颔首,他主管钱粮,深知民间高利贷盘剥之酷,常致百姓卖儿鬻女、田宅尽失。

“二者,简化田宅交易之程。旧例田宅买卖,需经里正、乡老、县衙多层勘验用印,文书繁琐,胥吏常借机勒索,拖延时日,乃至强买强卖。新草案定:凡交易,双方自愿立契,延请本地两名以上有产良民为中见,即可至县衙户房备案用印。县衙须于三日内勘验完毕,用印发还。无故拖延或索贿者,当事人可直诉州府,官吏以渎职论处。”

几名地方出身的官员交换着眼神,显然对此深有感触。

“三者,增补析产分家之条。旧律于此含糊,常致兄弟阋墙、族亲相争。新草案明定:父母在堂,子女不得擅请析产。若父母主持分家,须延请族中尊长及乡邻公正为证,立‘分书’,详细载明田宅、财物、奴婢之分配,各执一份,报县衙备案。分书既定,不得反悔滋讼。若父母亡故未留遗嘱,则依‘诸子均分’之例,未婚女亦得半份妆奁之产,以全骨肉之情。”

“四者,规范婚约聘财之制。旧俗聘财竞奢,贫者难以婚娶,富者炫耀生事。新草案定:聘财之数,当量力而行,不得逾家产之十一。婚约既定,无故悔婚者,若男方悔,聘财不追;若女方悔,追还聘财。若有欺妄、疾病隐瞒等情,许悔婚,不在此限。”

周延年念至此,稍作停顿,翻过一页。

“《杂律》篇修订要旨亦四。一者,细化市肆交易之规。旧律只禁‘私铸恶钱’、‘短斤缺两’,新草案增列:凡市肆,须明码标价,不得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粮、盐、布帛等民生必需之物,遇灾荒或时价腾贵,州县可设常平仓平粜,或限价发卖,奸商围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没收其货,并视情节杖徒、刺配。”

工部尚书赵文石捻须沉吟,此法若行,对稳定市面颇有助益。

“二者,严禁私设关津、滥征杂税。旧例地方常有胥吏豪强于要道私设卡哨,勒索过往商旅。新草案明令:除朝廷明定之关津税卡,地方不得擅设。所征税目、税率须张榜公示,不得额外加征。违者,主犯徒三年,从犯杖一百,所勒索钱物加倍罚没,偿还原主。”

“三者,厘清债务纠纷之序。旧时债务纠纷,常因诉讼程序不明,拖延数年。新草案定:债务诉讼,原告须持契书或中见证言至县衙呈告。县衙须于十日内传唤被告及中见对质。事实清楚、契证确凿者,限一月内结案。被告确无财产可偿,可准其以工抵债,但不得役使其人身为奴,期限亦不得超过三年。”

“四者,增补诬告反坐之严。旧律虽有诬告反坐之条,然施行不严。新草案加重其罚:凡诬告他人谋逆、杀人等重罪者,若致被诬者系狱、受刑乃至冤死,诬告者反坐其罪,不得赎铜。若诬告赃私、田土等事,查实后,除反坐其诉之刑外,另杖八十,并赔偿被诬者讼费及损失。”

周延年念毕,合上奏本,躬身退后一步。“草案要点如上,具体条款细则,皆载于文本之中,恭请陛下圣裁,百官集议。”

大殿中一时寂静。

冬阳又偏移了几分,光柱中尘埃浮动。百官神色各异,有沉思,有恍然,也有眉头微蹙者。

叶承渊终于伸手,翻开德顺捧着的正本。他看得不快,指尖一页页抚过那些工整的馆阁体小字,偶尔在某处停顿片刻。殿中无人出声,只闻皇帝翻动纸页的轻响,以及窗外隐约掠过的风声。

约莫一炷香后,叶承渊合上奏本,抬眼看向阶下。“诸卿,草案在此,可有议论?”

短暂的沉默后,左都御史李文翰率先出列。这位老臣素以刚直著称,曾多次谏言。“陛下,老臣以为,草案诸条,多切中时弊。尤其民间借贷、田宅交易之规,若得施行,可解小民倒悬之苦,遏胥吏勒索之风。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利率限定、市价干预等条,是否过于干涉民间商事?‘月息一分五厘’之限,固然可抑高利,然若遇急难,百姓无处借贷,或转向地下钱庄,恐生新弊。市价腾贵时官府限价,虽惠民于一时,然商贾无利可图,不愿运货入市,反致货物短缺,此前亦有教训。”

叶承远闻言,平静应道:“李大人所虑极是。草案拟定前,臣等曾调阅近十年各道刑名案卷,并遣员至江南、中原、西北多地暗访。民间高利贷致家破人亡者,岁以千计。所谓‘急难无处借贷’,实因良善钱庄亦被高利挤压,难以生存。设定合理上限,正是为正规钱庄留出余地,使其能依律经营,百姓亦有门路可循。至于限价之事,草案明言‘遇灾荒或时价腾贵’方可行之,且须‘设常平仓平粜’为先,限价为辅,正是为避免商贾裹足。常平仓本有储粮,可先平抑市面,待价格回稳,再许自由交易。此为非常之策,非为常态。”

他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显然对各项条款背后的考量烂熟于心。

李文翰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接着出列的是户部郎中,一位精于算计的中年官员。“殿下,下官有一问。田宅交易简化流程,县衙三日内须勘验用印,此条固然便民。然各县户房胥吏多则三五人,少则一二人,若逢收成后交易频繁之时,如何确保三日之限?若强行推行,恐胥吏敷衍了事,反失勘验本意。”

备用网址点击保存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