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齐王受死
傅宽紧随其后,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形魁梧如铁塔,跪地时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他声如洪钟,语气坚定,带着滔天怒火:“请大王下令!末将愿领步军主力,死守城门,抵御城外汉王大军攻城,再派精锐绕后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末将随大王征战三载,深知汉王的凉薄无情,今日他敢来犯,末将定要让他麾下将士有来无回!末将等愿誓死追随大王,斩杀汉王贼众,绝不退缩,与齐地共存亡!”话音刚落,田解、赵夕、丁复、陈贺等将领也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响彻大殿,众人齐声高呼,语气坚定,字字铿锵:“请大王下令!末将等愿誓死追随大王,斩杀汉王贼众,绝不退缩,与齐地共存亡!”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殿外的呐喊声。
统领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腿忍不住发抖,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终于彻底明白,韩信刚才的从容与戏谑,从来都不是装的,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恃无恐!他带来的几百亲卫,在韩信麾下将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城外的十万汉王大军,也早已落入韩信的圈套之中。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趾高气扬,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浑身发抖,连抬头看韩信的勇气都没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彻底完了,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韩信摆了摆手,目光冰寒如霜,死死盯着浑身发抖的统领,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刀,狠狠扎在统领的心上,却也藏着一丝复杂——那是对过往知遇之恩的彻底诀别:“回去告诉汉王,想要我的命、要齐地,没那么容易!今日我留你狗命,不是怕他,也不是想放他一马,而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精心策划的围杀之计,如何被我一步步搅碎;让他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如何在齐地折戟沉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再无半分怅然,只剩决绝:“你回去转告他,从今往后,齐地归我韩信所有,与他汉王再无瓜葛!若他再敢派大军来犯,我便率齐地将士,直捣关中,取他性命,让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统领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长刀,跌跌撞撞地冲出王宫,连身后的亲卫都顾不上带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那些亲卫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想要冲出大殿,有人想要负隅顽抗,还有人吓得浑身发抖,瘫倒在地。李左车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跑!”话音刚落,他麾下的骁骑立刻一拥而上,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利刃,瞬间便将那些亲卫团团围住。亲卫们本就人心惶惶,哪里是骁骑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全部制服,被骁骑押了下去,关押在王宫地牢之中,等候韩信发落。殿内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韩信望着统领逃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失望,有决绝,却再无半分留恋——他与汉王,从此恩断义绝。
危机解除,众将立刻围了上来,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怒火,纷纷劝说韩信即刻领兵反击,趁汉王大军尚未反应过来,突袭其大营,挫其锐气,彻底击溃城外的汉王大军。“大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汉王大军此刻定然以为我们陷入绝境,毫无防备,我们趁机突袭,必能大获全胜!”“是啊大王,汉王卸磨杀驴,太过可恨,我们今日便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大王的厉害!”众将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急切,个个摩拳擦掌,想要立刻领兵出战。可韩信却摆了摆手,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住了众将的议论声:“汉王老奸巨猾,心思缜密,他既然敢亲率大军围城,必然留有后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得手。我们不可急躁,一旦贸然出兵,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得不偿失。”此刻的他,早已冷静下来,过往的感念彻底消散,只剩下对局势的清醒判断和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欲。
他目光扫过众将,神色坚定,当即下令,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傅宽,你即刻接管步军大营,严阵以待,加固城门防御,安排将士轮流值守,严防汉王大军攻城,无论对方如何挑衅,都不可贸然出战,只需守住城门,等候我的号令;李左车,你率五千骁骑,暗中绕至汉王大军后方,严密监视其动向,摸清其粮道位置,若有异动,即刻回报,不可轻举妄动;田解,你速回临淄城,安抚城中百姓,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今日之事,稳定民心,同时加固城防,组织百姓协助守城,确保后方稳固;赵夕,你立刻前往粮草军械库,严守粮草与军械,清点数量,安排专人值守,不许出半点差错,确保前线将士粮草充足、军械齐全;丁复、陈贺,你二人各率两千亲兵,分别驻守王宫两侧,严防有刺客混入,保护王宫安全。”
“末将遵令!”众将领命,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他们深知韩信的谋略,虽然心中急切想要出战,却也明白韩信的顾虑,不敢有半分懈怠。随后,众将转身各自离去,步履匆匆,有条不紊地布置各项事宜,整个齐地王宫,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却又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这便是韩信麾下将士的素养,无论遇到何种危机,只要韩信一声令下,便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毫无怨言。
众将离去后,韩信缓缓抬手,屏退了殿内所有的侍卫,偌大的临淄王宫大殿,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映着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绝。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脑海中闪过过往的种种——淮阴街头的胯下之辱,项梁麾下的默默无闻,汉王军中的辗转流离,萧何月下的举荐之恩,还有那些年为汉王浴血奋战的点点滴滴。他曾真心感念汉王的知遇之恩,想要辅佐汉王平定天下,可今日,汉王的围杀,彻底击碎了他的执念。他抬手抚了抚腰间的长刀,那是他平定齐地时,斩杀龙且所得的利刃,刀身依旧锋利,映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的怅然早已被决绝取代。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宽大的玄色常服袖中,摸出一卷密信,信封上印着鲜红的火漆,纹路精致,一看便知是极机密的信件,火漆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萧”字,正是萧何的印记。韩信指尖轻轻划过信封上的火漆,眼神愈发深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隐忍,有谋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他知道,从汉王派大军围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无退路,唯有奋起反击,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指尖再次轻轻划过信封上的火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他微微俯身,凑近密信,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低声自语:“萧何,这盘棋,你隐忍了这么久,如今,也该你落子了。汉王想要取我性命、夺我齐地,我便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你,便是我破局的关键。”烛火摇曳,映着他的侧脸,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执棋者的气场——他早已不是那个对汉王心存感念、任人摆布的棋子,从今往后,他要做这乱世棋局的执棋人,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要拿下这天下,要让汉王为今日的凉薄,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