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双生的骨

骨瓷影（十）：双生的骨

剧烈的撞击让梁咖脑海里的碎片瞬间拼合，冰冷的瓷面下，那双眼睛猛地睁大，迸发出骇人的光。

老周还在笑，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一步步逼近：“想起来了？真好……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沈砚挡在梁咖身前，手里紧紧攥着仅剩的几张符纸，声音发紧：“老周，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年把她扔进井里的是你，现在又来害梁咖，你疯了？”

“疯？”老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高声音，“我没疯！是她们疯了！是这对双胞胎疯了！”

双胞胎！

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得沈砚和江寻浑身一震。

梁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瓷面下的嘴巴似乎在用力开合，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老周的目光死死钉在梁咖脸上，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十年前，这井边住着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梁瓷，妹妹叫梁咖。”

“姐姐温柔安静，最爱摆弄骨瓷，妹妹活泼好动，总爱跟在姐姐身后……”老周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可谁能想到，她们共用一个身份活在世上，一个白天出来，一个晚上出来，把所有人都骗了！”

江寻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双……双胞胎？那井底的女人……”

“井底的是姐姐梁瓷！”老周厉声吼道，手里的匕首指向梁咖，“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妹妹梁咖！当年我把梁瓷扔进井里，就是想让她彻底消失，让梁咖永远做梁咖！”

“可我没想到……”老周的眼神变得怨毒，“她竟然没死！她的骨瓷融进了井水里，她的魂缠着梁咖，非要让梁咖记起一切，非要让我偿命！”

梁咖浑身剧震。

原来他不是“死过一次”。

原来他是一直活着的那个。

而井底的女人，是他的亲姐姐。

是和他共享同一副骨血的双生姐姐。

当年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十岁的夏天，阳光毒辣，老周攥着绳子，把穿着红色嫁衣的姐姐往井边拖。

姐姐哭着喊他的名字，让他躲起来，让他别出声。

他躲在树后，捂着嘴，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推下井。

扑通一声。

井水溅起老高。

姐姐的脸在水面上沉下去，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带着绝望，带着不舍，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然后，老周走了。

他跑出来，趴在井口喊姐姐，喊到嗓子沙哑，却只听到井水哗啦的声响。

从那天起，他忘了自己有个姐姐。

他忘了梁瓷。

他只记得自己叫梁咖。

瓷纹还在蔓延，已经爬满了他的整张脸，冰冷的触感钻进颅骨，和骨髓里的血脉共振。

他的意识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是姐姐的声音。

“咖咖，别怕。”

“姐姐来接你了。”

梁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上的瓷面，轻轻一抠。

咔嚓。

一片瓷屑掉落在地。

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沈砚瞪大了眼睛：“梁咖？你……”

梁咖没有理他，他的指尖继续抠着脸上的瓷纹，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瓷屑簌簌掉落，露出他原本的脸。

那张和井底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老周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老周。”梁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当年你把姐姐推下井，是因为姐姐发现了你偷卖村里的古董，对不对？”

老周浑身一颤，眼神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