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蛊气+尸气，我蛊尸同修

尸仙的脸重新凝聚时，阿月已经站不稳了。

她靠在我肩上，银色的血顺着嘴角一滴滴往下落，背后的蝴蝶翅膀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油尽的灯。银白长发在风里散开，几缕粘在苍白脸颊上，衬得那双银瞳亮得惊人。

她在强撑。

我看得一清二楚。

金宝从我肩头飞起，金光轰然炸开，挡在我们身前。可它翅膀在不住发抖，翅面金纹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刚才替阿月扛下尸仙大半威压，魂力早已濒临枯竭。

“丫头，退后。”金宝的声音沉得发哑。

阿月却推开我，强行站直，背后蝶翼猛地又亮了几分：“我还能打。”

“你不能。”我拉住她。

“你说了不算。”

她望着我，银瞳里映着我满脸灰土、嘴角凝血的狼狈模样，半点不肯退。

尸仙的脸彻底从黑雾中探了出来。

额间竖眼死死盯住阿月，暗红瞳孔里翻涌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玩味：“蛊神真身，白家百年未现的血脉。可惜，刚觉醒便根基不稳，力量有余，掌控不足。”

它视线一转，落回我身上。

“守墓人，你的蛊神替你挡，你的神蛊替你挡，你的父母都在替你挡。”

“那你呢？”

“你在做什么？”

我拳头骤然攥紧。

“你在眼睁睁看着他们替你死。”

“闭嘴！”金宝金光暴涨，朝着那张鬼脸扑去。

尸仙连躲都没躲，黑雾凝成的巨爪轻轻一弹，金宝便像断线的风筝撞在石壁上，金色的血从翅根渗了出来。

“金宝！”我立刻冲过去。

“别过来！”金宝摇摇晃晃飞起，翅膀歪得厉害，却还在硬撑，“本蛊没事！本蛊活了一千年——”

“什么没见过。”我替它把话说完。

金宝哼了一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挡在阿月和金宝身前，直面尸仙。

它距我不过三丈，灰败皮肤裂开深黑纹路，黏腻黑液不断渗出，额间竖眼透着彻骨寒意。它比我高大数倍，恐怖得超出想象，可我半步未退。

身后是阿月，是金宝，是我爹娘。退一步，他们就会死。

“你说他们替我死。”我直视尸仙的眼，“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

尸仙眯起眼。

“因为我不会让他们死。”

话音未落，尸仙巨爪轰然抬起。

不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五根爪指张开，黑液如瀑倾泻，单只爪子便比阿月整个人还要庞大。

它要杀的是我。

唯一能封印它、能真正毁掉它的守墓人。

巨爪轰然压下。

阿月想冲上来挡，双腿却早已发软；金宝振翅欲扑，翅膀几乎扇不动；陈天啸嘶吼着冲来，却远在数丈之外。

无人能挡。

可我没有躲。

就在爪风撕碎衣衫的刹那，我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醒了。

不是金宝。

是深埋在我血肉、经脉、骨血里的力量。沉睡了十九年，在尸仙威压与死亡绝境里，终于破土而出。

我体内，藏着两股力量。

一股是蛊气。十九年来，金宝栖居我心口，魂力浸透每一寸经脉，我一直以为只是残留，原来那是早已种下的种子。

另一股是尸气。不是爹渡我的尸王之力，是陈家四十九代守墓血脉沉淀下来的本命尸气，浓稠如墨，与生俱来。

十九年来，两股力量井水不犯河水，像两条永不交汇的河。

此刻，在生死一线间，它们轰然相撞。

不是融合，是炸裂。

蛊气与尸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血管膨胀，心脏狂跳，肌肉一遍遍撕裂又重组。

疼。

比任何一次酷刑都疼。

可我咬紧牙关，满嘴是血，一声未吭。

这是我活下去、护住所有人的唯一希望。

尸仙巨爪落下的瞬间，我抬手，一拳轰出。

既非纯粹尸王之力，也非蛊神金光，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人拥有过的力量。拳面缠绕着暗金红光，裹挟着淡淡灰黑尸气，蛊与尸，第一次同时现世。

拳风撞上巨爪。

没有惊天轰鸣，没有气浪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