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虎的证明

队伍在加油站旁停下来。

李墨蹲在地上，把那块用过的灵石碎片捡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阵纹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隐约可见。他把碎片揣进兜里，准备晚上有空的时候再研究。

“还能用吗？”周晓月问。

李墨摇摇头：“用了一次，还剩一次的量。但阵纹有点损伤，下次激活可能撑不了十几秒了。”

周晓月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另一边。

张虎坐在一棵树下，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上缠着的绷带。绷带是苏语凝刚换的，白色的布上渗出一小块血迹。他低着头，盯着那块血迹，一动不动。

周晓月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疼吗？”

张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不疼。”

周晓月撇嘴：“骗人。咬那么深，怎么会不疼。”

张虎没说话。

周晓月蹲在那儿，也没走。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看伤口，一个看另一个看伤口。

过了一会儿，周晓月突然说：“刚才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吓死了。”

张虎愣了愣。

“那只狗冲过来，我以为我们要死了。然后你就冲上去了，一斧头砍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

“你那时候不怕吗？”

张虎沉默了几秒。

“怕。”

“那你还冲？”

张虎看着自己腿上的绷带。

“不冲怎么办？让那只狗咬你们？”

周晓月没说话。

张虎继续说：“我妈死的时候，我没能冲上去。我就躲在树洞里，听着她在外面叫，不敢出去。”

他声音有点哑。

“后来她没声了。我等了好久，爬出去找她。她已经……已经不行了。”

周晓月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想冲了？”

张虎点头。

“冲一次，算一次。”

翠芳抱着孩子走过来，在张虎面前站定。

张虎抬头看她。

翠芳突然弯下腰，鞠了一躬。

张虎吓了一跳，赶紧想起来扶，腿一疼又坐回去了。

“大姐你这是干啥！”

翠芳直起身，眼眶红红的。

“大兄弟，刚才那只狗冲过来，我抱着小宝，跑不动。要不是你挡着，我们娘俩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说着，又要鞠躬。

张虎手忙脚乱地摆手。

“大姐你别这样！我就是顺手……顺手……”

翠芳摇摇头。

“不是什么顺手。你是拿命在挡。”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妈妈胸口，睡得很香。

“小宝他爸没了，现在就剩我和他。我要是也死了，他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张虎。

“大兄弟，我记着你的恩。”

张虎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芳抱着孩子走了。

张虎坐在那儿，盯着她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周晓月在旁边小声说：“虎哥，你是英雄。”

张虎瞪她一眼。

“什么英雄，就是个砍狗的。”

周晓月笑了。

王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张虎旁边。

“虎子，腿咋样？”

“没事。”

王浩看了看那绷带，点点头。

“语凝姐手艺不错，包扎得挺好看。”

张虎低头看了看，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确实好看。

王浩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刚才那一下，干得漂亮。”

张虎愣了愣。

王浩看着前方，没看他。

“那只狗冲过来的时候，我离得远，来不及。要不是你挡着，翠芳娘俩就完了。”

他顿了顿。

“你比以前强了。”

张虎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王浩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走了。

周晓月凑过来，小声说：“浩哥夸你呢。”

张虎没说话。

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林云走过来的时候，张虎正靠着树发呆。

“腿。”

张虎回过神，赶紧坐直了。

林云蹲下，看了看那绷带。

“苏语凝包的？”

“嗯。”

林云点点头，站起来。

“明天能走吗？”

张虎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能！”

林云看着他。

“逞强没用。走不了就说，让人扶着。”

张虎摇头。

“不用扶。我能走。”

林云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

“刚才那只狗，砍得准。”

张虎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林云已经走远了。

周晓月在旁边捂着嘴笑。

“虎哥，林哥也夸你了。”

张虎脸红了。

傍晚的时候，队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扎营。

是一处废弃的民房，在路边五十米外。房子不大，两间平房加一个小院，院墙塌了一半，但主体还算完整。李墨和周晓月先探过，里面没有变异兽，可以休息。

王浩把人分了一下。老人孩子住屋里，年轻力壮的住院子。林云几人轮流守夜。

张虎被安排在屋里，和老人孩子们一起。他本来想逞强去院子，被苏语凝瞪了一眼，乖乖进屋了。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夕阳。地上铺了些干草，坐着还算软和。

那个腿上有伤的老人躺在靠墙的位置，他儿子守在旁边。翠芳抱着孩子靠在另一边。几个孩子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已经睡着了。

张虎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

腿上的伤还在疼，一阵一阵的，但比下午好多了。苏语凝说没有感染，好好养几天就行。

他低头看着那绷带，想起白天的事。

冲上去的时候，他真的怕。怕得要死。但那只狗冲过来，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砍下去的时候，手在抖。

但砍中了。

狗倒下去的时候，他腿上一疼，低头一看，血已经流出来了。

那时候他想的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