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虎的证明

只要没让那只狗咬着翠芳娘俩，就值了。

“虎哥。”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是那几个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十二岁的男孩，瘦瘦的，眼睛很亮。

“嗯？”

男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叫石头。”

张虎点点头。

石头沉默了几秒，突然说：“虎哥，你真厉害。”

张虎愣了愣。

石头低着头，小声说：“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这样就能保护弟弟妹妹了。”

张虎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也是这么瘦，这么小。那时候他妈还活着，每天给他做饭，送他上学。他不知道什么叫保护，只知道放学回家有饭吃。

后来他妈没了。

他就剩自己了。

“石头。”张虎开口。

石头抬头看他。

张虎说：“你现在就能保护他们。”

石头愣了愣。

张虎继续说：“你带着他们逃出来，找到我们，这就叫保护。不用打架，不用砍变异兽，活着，带着他们活着，就是保护。”

石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张虎点头。

“真的。”

石头咧嘴笑了。

他站起来，跑回弟弟妹妹身边，躺下，抱着他们。

张虎看着他们，嘴角也翘了翘。

夜深了。

张虎睡不着。

腿上的伤还在疼，一阵一阵的。他换了个姿势，还是疼。

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那个老人打着呼噜，一声高一声低，像拉风箱。孩子们睡得很沉，最小的那个在梦里咂嘴。

张虎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他妈。想起那只狗。想起白天冲上去的那一瞬间。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冲吗？

会的。

他想着，闭上眼睛。

“虎子。”

一个声音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苏语凝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绷带和药。

“换药。”

张虎坐起来，把裤腿卷上去。

苏语凝蹲下，解开绷带，看了看伤口。

“好得挺快。没有感染。”

她重新上药，换上新绷带。

张虎低头看着，突然问：“语凝姐，我明天能走路吗？”

苏语凝抬头看他。

“能。但别跑别跳，慢慢走。”

张虎点点头。

苏语凝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张虎愣了愣。

苏语凝说：“做得对。”

说完她就走了。

张虎坐在那儿，愣了半天。

队伍出发的时候，张虎拄着一根木棍，跟在队伍后面。

腿还是疼，但能走。一步一步，慢慢走。

周晓月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张虎没理她。

周晓月走了一会儿，又说：“虎哥，你现在是伤员，要人照顾。我照顾你吧。”

张虎愣了愣。

“不用。”

周晓月撇嘴。

“我就照顾。”

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张虎想甩开，但没甩。

两人就这么扶着走。

前面，王浩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李墨也回头看了一眼，脸有点红，转回去了。

林云走在最前面，什么也没说。

但张虎知道，他们都看见了。

他脸红了。

中午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休息。

张虎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

那个老人被他儿子扶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小伙子，腿怎么样了？”

张虎说：“没事。”

老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昨天那只狗，我也看见了。”

张虎转头看他。

老人说：“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腿不好，跑不动。我就想，完了，这回要死了。”

他看着张虎。

“然后你就冲上去了。砍了那只狗，自己也被咬了。”

张虎低下头。

老人说：“我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很多人。好人，坏人，胆大的，胆小的。你是好人，也是胆大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张虎。

是半块饼。

张虎愣住了。

“大爷，这……”

“拿着。”老人说，“我儿子昨天找药的时候，顺便找的。不多，但能顶一顿。”

张虎摇头。

“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

老人把饼塞进他手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老了，少吃一顿没事。你年轻，还要走路，还要保护人。”

张虎攥着那块饼，眼眶发热。

“大爷……”

老人摆摆手，让他儿子扶起来，走了。

张虎看着那块饼，看了很久。

然后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硬，有点发霉，但很香。

队伍继续前进。

张虎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腿还是疼，但好像没那么疼了。

前面还有很远的路。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