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抉择
“砰!”
黑紫色虚妄之力撞在镜门上,混沌虚空如被重锤砸中的铜钟嗡嗡震颤,震波顺着指尖爬进筋骨,麻意直窜后颈。
柳蹊虎口微麻,镜光却稳如嵌在寒岩中的玄玉——
心境通透的银辉凝得发沉,任凭黑气如疯魔的触手狂乱抽打,镜门表面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外来者,不知死活!”
昆仑墟虚影里,伪仙尊的脸融成翻滚的黑雾,无数冤魂的手从雾中探出,指甲刮得镜门“吱呀”作响,哭嚎声如钢针钻入耳道。
柳蹊掌心镜纹骤然暴涨,【虚妄勘破】技能全开!黑雾深处的浊力瞬间无所遁形——
那是无数修士的贪念熬成的“毒膏”,稠如沥青,与玄虚子的虚妄本源气息同源,连腥臭味都分毫不差。
“小心!他在抽昆仑墟的虚妄根基,镜门快扛不住了!”
镜芽扑到镜门上,虚影抖得像经霜的枯叶,
“我这残魂再受震,就没法再帮你解析元镜碎片的秘密了!”
镜门上的五幅界域虚影开始扭曲,如被揉皱的画轴:
阿斯加德的战士红着眼挥剑,狂热得失了魂,剑锋劈向同伴时,护心镜上还刻着“为神而战”的铭文;
奥林匹斯的信徒磕破额头,鲜血混着眼泪淌下,顺着神殿金砖汇成小溪,却没人敢擦去神像前的“赎罪金”;
亡灵沙海的骷髅骑兵踏碎沙丘,骨缝里渗着不甘,嘶吼声震得沙粒蹦跶;
梵天秘境的僧侣转着经轮,脸绷如石,眼底痴念却像暗火,盯着佛塔下的“功德箱”不肯移开。
【系统提示:五大界域核心执念解析完毕!】
【阿斯加德:狂热;奥林匹斯:盲从;亡灵沙海:执念;梵天秘境:痴念;昆仑墟:贪念!】
柳蹊的目光如淬火钢针,死死钉在昆仑墟的虚影上。
“仙尊”悬浮半空,指尖抛着几粒金灿灿的“飞升丹”,底下修士挤得头破血流,青衫修士为抢一粒丹,猛地将同门推出去挡黑雾——
同门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抬手抹都不抹,眼睛只盯着丹药,像饿狼盯肉。
青衫修士的身影晃得柳蹊眼晕——
昆仑墟的风里,这样的“痴人”俯拾即是。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把给妻儿治病的用的银钱全塞给“仙使”,手里攥着半块褪色的平安符,嘶吼着“再给我一次机会”;
素衣女修跪得膝盖渗血,发髻散乱,怀里护着的“飞升帖”早被黑雾浸得发黑,却仍不肯松手。
那是对“捷径”的狂热,对“绝境逢生”的执念,最后全成了虚妄啃噬本心的缺口。
有个补丁摞补丁的老修士,被同门推搡着撞在石柱上,怀里的干粮袋摔破,糙米混着血珠滚出来,他却只顾着爬向“仙尊”的虚影,连指骨磨出血都浑然不觉。
那些被贪念缠住的身影,多像曾经那个攥着“恩师情”不放的自己。
柳蹊指尖微颤,镜光不自觉溢出——
他分明看见,老修士领口别着枚孩童绣的布老虎,针脚歪扭,却和小豆子当年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样,早被黑气浸得失去了棉絮的暖。
“哈哈哈!又来一群蠢货!”伪仙尊的笑声炸响,与玄虚子的嘴脸完美重叠。
柳蹊心口像被冷手攥住,冷的呼吸都要窒息。
“别选这儿!”
镜芽拽着他的袖口虚影,急得触须乱颤,
“贪念是五毒之首,粘上就甩不掉!亡灵沙海的执念虽深,却比贪念好破!”
柳蹊没吭声,抬手抚上昆仑墟的虚影。指尖触到银辉的刹那,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穿粗布衫的少年,把五年积蓄全塞给“仙使”,眼里闪着光:
“求您带弟子飞升,我妈还等着我救她!”
穿粉裙的女修,给“仙尊”磕得额头青肿:
“求您赐我长生,我愿一生端茶倒水!”白发修士盯着“飞升丹”的裂纹,却闭紧嘴——
他怕丢了管事职位,宁愿装瞎。
“这些人,被执念和欲望所困,和当年的我,有什么两样?”
柳蹊呢喃,声音裹着悲凉。
他曾把石斛当“恩师”,把李文轩的哭求当“真感恩”,把别人抛来的糖当宝贝,最后被糖里的毒刺扎得遍体鳞伤。
人性的贪念,从来都是虚妄的温床——
贪机缘,贪长生,贪不劳而获的甜头,最后把自己赔进黑暗。
“外来者,滚!”黑雾狠狠撞向镜门,镜门晃得像狂风里的船。
柳蹊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镜光暴涨如银鞭,抽向昆仑墟虚影,将黑雾撕开一道裂口:“我选昆仑墟。”
三个字砸在混沌里,震得昆仑墟发抖。
“你不要命了!”镜芽惊得虚影凝实几分,“贪念是无底洞!”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真心’!”柳蹊打断它,眼神亮如镜光,“是为了不让王大叔、阿婆那样善良人们的眼泪白流。”
他想起初镜心法的真谛——
镜道不是斩尽杀绝,是勘破虚妄,守住未被贪念吞掉的真心,给世人指一条清明路。
石斛和李文轩的仇他记着,但他的刀,该劈碎骗人的谎言,而非只砍两个仇人。
“好一个‘守真心’!”苍老的声音炸在脑海,镜灵老者的虚影飘出——比之前凝实太多,衣袍补丁都清晰可见,眼里满是赞许。
“镜道核心,是渡人亦是渡己。”
老者负手而立,
“但去昆仑墟前,必先过我这关——镜道最后一道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