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戏楼鬼:中冤魂,百年恨难平
阴风在戏楼之中呼啸穿梭,卷起漫天灰尘与蛛网,落在石墨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石墨站在戏楼之下,一动不动。
他没有跑,没有喊,没有拔刀。
他知道,面对一只执念百年的戏鬼,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王家坳的夏栀,是含冤五年。
而戏楼里的这只女鬼,怨气之重、阴气之浓,远超夏栀。
她至少被困在这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百年不听人语,百年不见人影,百年独自唱戏,百年孤苦伶仃。
这样的鬼魂,早已不是普通的厉鬼。
她是戏煞。
石墨缓缓抬起头,望着戏台之上的红衣女鬼。
女鬼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你叫什么名字?”
石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女鬼微微一怔。
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闯入的活人,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敢主动开口问她的名字。
沉寂片刻。
女鬼凄凄惨惨地笑了起来。
笑声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委屈,听得人心头发酸。
“名字?”
“我早就没有名字了。”
“他们活着的时候,叫我花旦,叫我名角,叫我红姑娘。”
“可我死了之后,他们只叫我——戏楼里的鬼。”
石墨沉默。
他能听出,她话语深处的不甘。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万众追捧的戏子,死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被困在一座荒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唱着无人聆听的戏。
“你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石墨轻声问。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女鬼最痛的伤疤。
阴风骤然狂暴。
戏楼剧烈摇晃,梁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女鬼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水袖狂舞,漆黑的眼眸之中,怨毒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我恨!我好恨!!”
女鬼尖声嘶吼,声音不再凄婉,而是变得凄厉刺耳,像是指甲狠狠刮过木板,让人头皮发麻,头脑发昏。
“我从小被卖进戏班,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苦受累,只为唱好一出戏。”
“我嗓子好,身段好,扮相好,不到二十岁,就红遍四方,人人都夸我是百年难遇的名角。”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人人践踏的命运。”
“可我错了。”
女鬼的声音,渐渐低沉,充满了绝望。
“那一年,军阀混战,世道大乱。
当地的军阀司令,看上了我。
他要强娶我做姨太太,要我离开戏台,一辈子困在他的深宅大院里,做他的玩物。”
“我不依。
我是个戏子,可我也是人。
我有我的尊严,我有我的戏台,我有我热爱的戏。
我宁死,也不做他的姨太太。”
石墨静静听着,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又是一个,被恶人逼迫、不甘受辱的可怜人。
“他恼羞成怒。”
“他说,我不给他面子,就是给他找死。
他说,我既然这么爱唱戏,那就让我一辈子,永远留在戏台上。”
“那天夜里。
他带人,闯进戏楼。
当着所有戏班人的面,把我拖到戏台之上。
他打断了我的双腿。
他割破了我的嗓子。
他用白布,把我活活闷死在戏台中央。”
“他说:
‘你不是爱唱戏吗?
你不是离不开戏台吗?
那你就死在这里。
永远留在这里。
日日夜夜,年年岁岁,唱给鬼听。’”
说到最后,女鬼的声音,已经变成凄厉的哭喊。
百年的委屈,百年的痛苦,百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阴风呼啸。
戏台上的破旧幕布,被撕成碎片。
台下的座椅,一根根断裂、飞起,重重砸在地上。
石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狂风席卷。
他没有害怕,只有同情。
她和夏栀一样。
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守住自己的一点点东西。
可在这个恶人横行的世道里,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他们杀了我,
他们把我的尸体,随便埋在戏楼底下。
他们烧了戏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