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面犬：不断逼近的凝视

那一晚，我几乎彻夜未眠。

门外的抓挠声时有时无，那道冰冷的视线也始终贴在门缝上，如同附骨之疽。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开灯，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蜷缩在房间角落，在极度的精神紧绷中，熬到天边泛起微光。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楼道里传来早起居民的脚步声，门外那股压抑阴冷的气息才终于缓缓退去。

我瘫软在地，浑身力气被抽干。

我知道，夜晚的结束，只是暂时的喘息。

人面犬的凝视，不会因为白天而消失。

它在等待下一个黑夜。

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简单洗漱后，立刻前往公寓管理室。管理员田村老人是这一带最了解本地怪谈的人，或许，他能给我答案。

看到我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惨白的脸色，田村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用尽量简洁的日语，描述了昨夜的遭遇：沿河步道、阴影里、狗的身体、人的脸。

“人面犬……”

田村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我一样苍白，甚至更加恐惧。他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你怎么会遇上那种东西……那是比裂口女更难缠的存在。”

我追问它的来历，田村犹豫许久，才压低声音，说出了一段被当地人刻意遗忘的黑暗往事。

昭和时期，这片区域曾有过一间秘密的非法研究所，专门进行禁忌的生物实验。他们将人类的灵魂、血肉与动物强行结合，试图制造出所谓的“完美生物”。而实验中最失败、最恐怖的产物，就是人面犬。

实验败露后，研究所被查封，相关人员消失无踪，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也被尽数处理。可其中一只人面犬，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扭曲，逃进了黑暗之中，化作了都市传说，在深夜的河边、小巷里徘徊。

它没有自我，没有思想，只剩下凝视的本能。

它凝视活着的人，将自己的扭曲与痛苦，传递给对方，直到对方精神崩溃，成为它的一部分。

“没有破解的方法。”田村声音颤抖，“神社的符咒、和尚的经文、阴阳师的结界，都对它无效。它不是怨灵，不是妖物，是扭曲的规则本身。”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握紧拳头，不甘心地问。

田村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

“传说里唯一模糊的记载是——人面犬只凝视心中充满恐惧的人。你越怕，它越近。可真正面对那张脸，又有谁能不害怕呢？”

我沉默了。

我是华国人，从小听过的志怪故事告诉我，邪祟最怕人心坚定。可道理谁都懂，当真的有一张人脸长在狗身上，整夜趴在你门口凝视你时，能保持冷静，已经是极限。

离开管理室，我没有去上课，而是沿着白天的沿河步道重新走了一遍。阳光明媚，步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昨夜的恐怖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走到昨夜那盏坏掉的路灯下，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在阴影深处，我发现了几根灰白色的毛发，触感不像狗毛，反而更接近人类的头发。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白天平静，是因为它在蛰伏。

夜晚降临，它会再次出现。

为了不让它适应我的路线，我当晚特意绕了远路，穿过热闹的商业街，才返回公寓。我以为这样能暂时摆脱它，可我错了。

晚上十点，我刚洗漱完毕，房间里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

温度，瞬间下降。

一股熟悉的、阴冷潮湿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阳台。

窗帘没有拉开，可透过薄薄的布料，我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四足着地的矮小轮廓。它趴在阳台窗外，将整张人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