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庶妹醒悟
“小姐,”春杏蹲下来,看着她的脸,“您别这样。您还有小公子呢。”
沈清莲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醒了,睁着眼看她。眼睛很大,很黑,像葡萄。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陆昭。陆昭的眼睛也很大,很黑,像深井。她以前觉得好看,现在觉得冷。她摸了摸孩子的脸,皮肤很嫩,滑滑的,像豆腐。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爹纳了妾,不知道他娘哭了多少夜,不知道这个家已经散了。
“安儿,”她轻轻叫着,“你以后,别像你爹。”
孩子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又睡了。沈清莲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想起姐姐,想起姐姐说的那句话——“妹妹好福气。”好福气?她有什么好福气?她抢了姐姐的未婚夫,以为抢到了就是自己的。可她不知道,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她用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事,才把陆昭抢过来。现在她知道了,抢过来的东西,留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紫檀木的匣子。里面是她的嫁妆,几件首饰,几匹料子,还有一封信。她拿起那封信,展开。是赵姨娘写给她的,很久以前的了,信纸都泛黄了。“莲儿,你要好好的。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子。别跟你姐姐争,你争不过她。”她那时候不服气,觉得自己什么都比姐姐强。现在她知道了,她什么都比不上姐姐。姐姐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
她把信放回去,关上匣子。走到床边,把孩子抱起来。孩子醒了,睁着眼看她。她看着他,忽然说:“春杏,收拾东西,咱们走。”
春杏愣住了。“小姐,去哪儿?”
沈清莲想了想。“回沈府。”
春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的脸色,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去收拾东西,沈清莲抱着孩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那几株石榴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凄凉,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她想起以前,她嫁进陆府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喜房里,等着陆昭来揭盖头。他来了,喝了酒,脸红红的,看着她笑。那时候她多高兴啊,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现在她知道了,这辈子不是他的,是她的。她得自己走。
傍晚时分,沈清莲抱着孩子,站在陆府门口。春杏提着箱子,跟在后面。马车在门口等着,车夫看见她出来,连忙跳下来,掀起帘子。她上了车,坐在黑暗里。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孩子睡在她怀里,呼吸均匀,小肚子一起一伏。她轻轻拍着他,忽然想起姐姐。姐姐出嫁那天,也是这样坐在马车里,回头看沈府的大门。那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马车越来越远,心里是得意的。现在她知道了,那得意有多可笑。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沈清莲下了车,抬头看着那块匾——镇远侯府。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可看着比往日旧了些。她站在那里,手放在肚子上——不,是抱着孩子。孩子醒了,睁着眼看她。她低下头,看着孩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让人心里发酸。
“安儿,”她轻轻说,“咱们回家了。”
她抱着孩子,走进去。身后,暮色四合,陆府的大门已经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