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萧珩出征
天际尚未破晓,残夜的墨色还未完全褪去,沈清辞便已然清醒。她侧过身,视线落在床畔那道挺拔的身影上——萧珩早已起身,一身银白色铠甲穿戴整齐,寒铁冷甲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凛冽的光,衬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肃杀。
他正垂着头,指尖细细系着腰间的革带,动作稳而沉,可那革带却被他反复系了又解,解了又系,指尖细微的颤动,藏着难掩的心绪。
她悄然坐起身,披上外衣,赤足轻步走到他身前。他未曾抬头,只觉身前多了道温软的身影。沈清辞伸手,轻轻接过他手中的革带,指尖拂过他微凉的手背,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怕惊扰了这离别前最后的静谧。
她的手指白净纤细,在革带上细细缠绕、打结,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萧珩垂眸,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手,那目光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星河,却又透着几分无措。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一声一声,都似敲在人心上。
“好了。”她系完最后一环,轻轻松开手,后退半步,抬眸望向他。
萧珩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绝非单纯的心疼与不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执念,像是要将她的模样,连同这方寸间的温柔,一同揉进铠甲的纹路里,带往万里之外。
他伸出手,稳稳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依旧带着夜露的寒凉,远不及她的温暖,却握得极紧,握了又握,似是要将这仅存的暖意,牢牢攥在掌心。
“我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沈清辞轻轻点头,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好”,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晨雾里。
他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转身迈步向门口走去。脚步顿在门槛处,终究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嘱托,消散在空气里:“等我回来。”
话音落,他轻轻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门闭合的轻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沈清辞的心上。她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庭院,由近及远,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没入晨寂里。
过了许久,她才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微凉的晨光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涌入屋内,拂过她的脸颊。窗外,那道身着银甲的挺拔背影,正一步步消失在月洞门后,铠甲上的寒光在晨光里一闪而过,最终没入天际。她倚在窗边,望着那空荡的月洞门,目光凝住,久久未曾移开。
“夫人。”青竹端着铜盆轻步进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该梳洗了。”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走到铜盆前,掬起清水洗了脸,又细细净了手。随后坐在妆台前,任由青竹为她梳妆。青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木梳好几次卡在发间,扯得头皮生疼,沈清辞却浑然不觉,只透过铜镜,望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依旧是那眉眼,可眉宇间的气韵却变了——往日里的清冷与坚韧淡了几分,多了化不开的柔婉与牵挂;往日里的戒备与疏离散了些许,添了满心的惦念与不安。
“夫人,”青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世子爷……他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清辞望着镜中泛红的眼眶,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知道。”
梳妆完毕,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沈清辞缓步走出正院。府门前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帘静垂,她轻步上车,青竹紧随其后。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她伸手掀开车帘,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