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巫蛊案发

九月十二，天阴得沉重，铅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京城上空，细雨欲来未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湿冷。

沈清辞是被窗外的鸦啼声惊醒的。那嘶哑的“呱呱”声，一声接着一声，穿透灰蒙蒙的晨雾，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莫名发慌。她起身披上素色外袍，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雕花窗棂。清冷的晨光裹挟着淡淡桂花香涌入鼻腔，可那香气里，竟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烧纸后的余烟，透着几分不祥。

她蹙眉转身，唤来守在门外的青竹：“去看看，城外或是巷口，是否有人家在办白事？”

青竹脸色泛白，脚步匆匆去了又回，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夫人，不是……宫里一早便派了太监来传旨，说皇上今日要行斋戒之礼，令京中各户人家，即日起不许动烟火，须遵宫规净室。”

“斋戒？”沈清辞指尖微微蜷缩，心头骤然一紧。皇上春秋鼎盛，并无疾恙，为何突然要斋戒？昨日周福所言的巫蛊娃娃、皇上名讳、靖王府……种种线索瞬间在脑海串联，她骤然明白，哪是什么斋戒，分明是宫里出了大事，皇上要借着净室之名，彻查巫蛊一案！

“周管家何处去了？”她压下心头波澜，沉声问道。

“天不亮就出去了，”青竹回道，“说是去街口打探宫里的动静，怕有什么岔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青铜盆前净面。微凉的水滑过脸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她坐至妆台前，任由青竹为她梳理长发。青竹的手止不住发颤，木梳好几次卡在发丝间，扯得头皮生疼，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沈清辞抬眼望向铜镜，镜中女子眉眼依旧，可往日里的从容温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霜般的冷冽。她看着镜中自己，忽然想起沈清莲——那人此刻，怕也正守在某处，等着看她的好戏。

巳时刚过，周福步履踉跄地归来，脸色惨白如纸，进门时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夫人……出大事了！”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沈清辞端坐在椅上，语气平静无波：“细细道来。”

周福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压低声音道：“今日卯时，皇后娘娘宫里的贴身宫女去打扫床榻，竟在床底搜出一个布偶！那布偶通体漆黑，身上密密麻麻扎着银针，胸口还绣着皇上的名讳与生辰八字！”

沈清辞攥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皇后寝宫，巫蛊厌胜之术，针对皇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记忆，亦是巫蛊案，亦是皇后寝宫，亦是靖王府被推上风口浪尖，一模一样的局，一模一样的算计！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入喉，苦得发涩，舌尖满是凉意。

“皇上可已知晓？”

“何止知晓！”周福急得声音发颤，“皇上当场震怒，摔了御案，立刻下旨，命三司联合内务府，彻查此案，务必揪出幕后真凶！”

沈清辞沉默片刻，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查案可有进展？”

“有……”周福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躲闪，“查那布偶的布料来源，内务府的人说，这料子是靖王府库房去年采买的云锦绒，市面上仅此一家有售！”

“果然。”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腊梅树在阴雨天里愈发翠绿，墙角几株野菊被雨水打得垂了头，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望着那片萧瑟，心头一片清明。萧珩走了，带走了五万大军，带走了京中依仗，只留下暗卫与周福，将她独自留在这座王府里。她不能慌，不能倒，必须撑到他从边境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