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牢之夜

她起身走到小窗下，任由飘进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伸手接住那几滴雨水，掌心汇聚的水珠晶莹如泪，映着窗外昏沉的夜色。可她不能倒下，不能死。她要活着，活着等萧珩回来，活着看着害她之人付出代价。青竹、赵夫人、萧珩，还有那些牵挂她的人，她不能让他们为自己落泪。

重新坐回床边，雨声依旧未歇。耳畔忽然响起萧珩的誓言：“等我回来，为你正名。”这八个字如同一簇火苗，在心底缓缓燃起。她躺下身，闭上眼，任由湿冷的被褥贴着身躯，任凭雨水滴落脸颊，不再抗拒。恍惚间，又回到沈府听雨等天明的日子，那时不知等的为何，如今却无比清晰——她在等萧珩，等那个许她护她的人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沈清辞睁眼看向小窗，窗外夜色未散，却似蒙尘的黑布被掀开一角，透出一丝微弱的亮意。她擦去脸上的雨渍，脑海中忽然浮现母亲离世的那个雨夜。

她跪在床前，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指尖触到的寒意直透心底。“娘，你疼不疼？”她轻声问。母亲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微弱却真切，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辞儿，要好好的。”母亲的声音轻得像风，她拼命点头，眼泪却无声滑落，哭不出半分悲恸，只是死死跪着，守了母亲一夜。

次日老夫人而来，只淡淡看了母亲遗容一眼，便转身离去。那沉默的背影，让她心底骤然发凉——从今往后，沈府再无人护她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旧白净纤细，凤仙花的淡红仍在指尖。萧珩握着她的手说“我护着你”的话语在耳畔响起，那一字一句的承诺，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她信他，信到愿意熬过这世间所有苦难。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雨停风歇，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透小窗，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沈清辞望着那片光，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淡笑，那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带着希望的笑。她伸手接住那束光，任它从指缝间漏下，落在掌心，暖得人心头发烫。

她不怕。熬过这长夜，终会等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