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才是真正的武林绝顶？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

他忽然起身，裙裾随风轻拂，清越嗓音破空而起，竟是《水龙吟》的调子。

这词是黄药师最爱吟唱的，黄蓉从小耳濡目染，早已烂熟于心，信口拈来，如溪流淌。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

刚唱罢上阕，那渔舟上竟有人接了下阕，声线苍劲而沉静，字字稳落水面。

黄蓉心头一热，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这曲子，分明是爹爹教他的私藏，怎会从陌生渔翁口中悠悠飘来？

“这是我爹常哼的词，没想到湖上一位老渔父也识得！欧阳哥哥，咱们靠过去瞧瞧？”

他侧过脸，眼里亮晶晶的，盛着好奇与按捺不住的欢喜。

“好。”

欧阳明日含笑应下，毫不迟疑。

他心底却悄然掠过一道念头：此人十有八九是陆乘风。只没想到，因诸界交融，这位本该隐居太湖的武学宗师，竟被推到了这片湖上。

虽记不得所有旧事细节，但几个关键人物与脉络，他心中自有分寸。

两舟渐近，对方亦调转船头迎上。

“湖光潋滟喜逢贵客，何不移舟共饮一杯？”

船头那人年约四十，面如古松，目光温厚中藏着锐气，拱手朗声道。

“荣幸之至。”

黄蓉脆生生应道，笑意盈盈。

“叨扰了。”

欧阳明日抱拳回礼，轮椅刚稳住，系统提示已悄然闪过——身份确认无误，正是陆乘风。

“这位小兄弟——”

陆乘风目光落在欧阳明日后背，略顿了顿，神情微怔。

“在下双腿不便，久坐轮椅，倒叫前辈见笑了。”

欧阳明日坦然一笑，语气轻松，仿佛说的是天气晴好。

如今筋脉渐通、知觉日复，他对这副身子，正一天比一天更有底气。

“哪里话？小兄弟太谦了！我亦双足枯萎多年，步履难行，倒真算得上是同病相惜了。”

陆乘风闻言，神色一暖，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唯有亲身熬过寒夜的人，才懂彼此掌心的温度。

话音未落，高易山已稳稳托起轮椅，踏板轻叩船舷，将欧阳明日安然送至陆乘风舟中。

“哦，对了，在下姓陆，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众人落座后，陆乘风端起酒壶，含笑发问。

“这位是欧阳公子，复姓欧阳；这位是高易山大哥，一路照应我们；晚辈姓黄，方才一时兴起，临水放歌，惊扰前辈清兴，实在失礼。”

黄蓉抢在欧阳明日开口前接过话头，语调清亮又不失分寸，落落大方。

“听此清音，尘虑尽消，黄姑娘言重了——请！”

陆乘风朗声一笑，举杯相邀，酒液澄澈映着天光。

“请！”

欧阳明日与黄蓉齐齐举盏，唇畔笑意温润。

席间谈笑风生，黄蓉机敏灵秀，陆乘风博学沉毅，皆承黄药师衣钵，言语往来间，诗文典故信手拈来；欧阳明日更不必说，见识广博、应对从容，三言两语便引得陆乘风频频颔首。

“寒舍就在湖畔不远处，若几位不嫌简陋，不如随我去小住几日，也好继续论剑谈诗？”

聊至酣处，暮色渐染湖面，陆乘风顺势邀道。

“我们——”

欧阳明日刚欲婉拒，黄蓉却忽地拽住他袖角，仰起脸来，眼波流转：“欧阳哥哥，长者盛情，咱们就去玩两天嘛～”

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十足一副撒娇模样。

“哎哟，你这小丫头……”

欧阳明日摇头轻笑，哪会不懂他心思？分明是借机多赖在他身边几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陆前辈了。”

他转而朝陆乘风一揖，态度诚恳。

黄蓉闻言，唇角霎时弯成月牙——原以为别期已近，谁知峰回路转，竟凭空多出数日朝夕相对的光阴。

若非心有所系，以他素来的爽利性子，岂会轻易应下这等邀约？

“好！回庄！”

陆乘风朗声一笑，转身吩咐随从。

归途不远，小舟轻快，不过片刻，便见湖岸青瓦白墙隐约浮现，匾额上书三字——归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