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日华山之巅，再分高下

欧阳明日闻声收势，金线倏然回卷，静悬臂侧，目光沉静，并未追击。

此人确是老辣。他早看出欧阳明日根基扎实却行动受限，便刻意拉开距离，欲以耗代攻，拖垮对方节奏。可眼下对方不仅内力浑厚得离谱，竟还使出了失传已久的《九阴》绝学——这一仗，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你方才所使，可是《九阴真经》里的白蟒鞭法？”

欧阳锋盯着他，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芒。

“是，又如何？”

欧阳明日唇角微扬，一眼看穿对方心思。

“好！今日暂且罢手。他日华山之巅，再分高下。”

欧阳锋颔首，语气笃定，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多年前江湖就有传闻：王重阳曾以《九阴真经》残卷，向边疆老人换取疗伤秘术。彼时他将信将疑，如今亲眼所见，再无疑虑——能将白蟒鞭法使到这等地步，必已通晓全本《九阴》无疑。

念头一转，他心底已有计较：此行来桃花岛提亲，图的本就是《九阴真经》，可岛上所藏不过零篇断简，远不及欧阳明日胸中所藏完整。既然正主在此，何须舍近求远？

可惜他不知，欧阳明日早已将整部《九阴真经》亲手交予黄药师，一字未留。

“药师兄，既然令爱无意此事，小弟也不便强求。就此告辞，待得华山论剑，再与兄台把酒言欢。”

欧阳锋转身朝黄药师抱拳，声音朗然，神色坦荡。

“欧阳兄何须如此匆忙？多住几日，也好让愚弟略尽地主之谊。”

黄药师面上含笑，心里却松了口气，嘴上仍照例挽留。

“不了，尚有要事在身，不敢久扰。”

欧阳锋摆手推辞，眉宇间透着几分急切。

“既如此，愚弟亲自送兄长出岛。”

黄药师知他去意已决，不再强留，只唤人备船，一路相送至渡口。

至于欧阳明日一行，自然留岛未动。

欧阳锋走后，他们便在桃花岛上住了下来。

黄药师返岛后，默默备齐香烛纸钱，捧着欧阳明日所赠的《九阴真经》原本，缓步走向妻子冯蘅安息之所。

“阿衡，当年我对你许下两愿：其一，觅得《九阴真经》，焚经祭你；寻了十几年，杳无音讯，谁料今日竟得偿所愿。”

他将供品一一摆妥，取出火盆，把经书轻轻置于盆沿，凝望着棺中容颜如昔的妻子，声音低缓而坚定。

话音未落，火折子已燃，橘红火苗舔上书页，纸角卷曲、焦黑、飘散——他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释然。

“第二愿，却教我左右为难。”

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庞，他一边看着经书化灰，一边轻声道：

“我说过，要为蓉儿择一良配。欧阳明日才识胆魄皆属上乘，可惜啊……他心有所系，难为蓉儿一人倾尽所有。”

一声轻叹，如风过竹林。

“但天下俊杰何其多也。我相信，终有一日，蓉儿会遇上那个眼里只有他、心里只装他的男子。到那时，我再来陪你，永不分离。”

经卷燃尽，余烬微温。黄药师心头一块巨石悄然落地。虽仍未点头允婚，可他对欧阳明日，已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看重。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欧阳明日终究还是准备启程了。

他肩头担着未尽之事，岂能长留桃花岛上，虚掷韶光？

起初黄药师铁了心不许黄蓉随欧阳明日他们离岛，可架不住女儿软语相求、撒娇耍赖，缠得他心头发软，终是松了口。

临行前，黄药师却将欧阳明日拉到一旁，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若他掉一根头发，我必踏平你落脚之处——不死不休。”

欧阳明日朗声一笑，抱拳应下，眉宇间不见半分迟疑。

随后，一行人便启程离开：周芷若、黄蓉、高易山，还有刚脱了桃花岛拘束的老顽童周伯通。

黄药师已参透《九阴真经》全卷，更亲手焚经祭妻，心结既解，再无理由扣留周伯通；而老顽童被欧阳明日点破关窍，恍然惊觉自己武学造诣早已悄然跃过黄药师，留在岛上，不过徒耗光阴罢了。

“嘿！瞧那艘大船多气派！咱就乘它走！”

刚抵岛岸，周伯通一眼瞥见泊在浅滩的朱漆楼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