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后院的脚印
周六早上，林默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有一条白雨薇的消息，时间是六点十分。
【早安。今天晴天，适合出门。下午补课别迟到。】
他回复了一个【好】，放下手机。今天下午要去图书馆给赵磊和沈千寻补课，上午没事。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昨天那些事。后院的脚印是圆点的，不是林雪的条纹鞋。不是林雪，那是谁？林霜？林暖？还是外面的人？他想了很久，想不通。
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林暖一个人。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煮鸡蛋。
“早。今天起得晚。”
“周末。多睡了一会儿。”
林默去厨房端了粥出来，坐到她对面。粥是白粥，配了一碟咸菜。他喝了一口，有点烫。
“下午还去补课？”林暖问。
“去。两点，图书馆。”
“赵磊和沈千寻都去？”
“嗯。”
林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说：“小默，你昨天晚上又醒了？”
林默的勺子停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我听到你房间有声音。以为你没睡。”
“翻身而已。”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吃完饭，林默上楼。他坐在书桌前，把下午要讲的数列题整理了一遍。等差数列、等比数列，各准备了几个例题，写在一张纸上。弄完之后，打开电脑看了下小说的后台。阅读量十二万，评论区又多了不少留言。有一条说：“作者怎么好几天不更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另一条说：“等更新等得好急。”
他没有回复，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的一章。写了一个主角去图书馆补课的故事，写了赵磊打哈欠，写了沈千寻买水，写了窗外的阳光。写了大概一千五百字，发了上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霜问他下午去哪。
“图书馆。补课。”
“几点回来？”
“五六点。”
“早点回来。晚上家里吃饭。”
“知道了。”
吃完饭，林默上楼换衣服。拿了几张数学题纸，装进书包里，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往梧桐树下看了一眼。白雨薇不在。她下午有课，来不了。他站了两秒，往公交站走。
到图书馆的时候，赵磊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堆课本和卷子，正在玩手机。看到林默过来，他把手机收起来。
“来了。今天讲什么？”
“数列。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
“数列我完全不行。公式记不住。”
“今天就把公式记住。”
林默坐下来，把题纸摆好。过了大概五分钟，沈千寻来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把一杯放在林默面前。
“给你的。珍珠奶茶，少糖。”
“谢谢。”
她坐下来，把另一杯放在赵磊面前。“你的。椰果奶茶，多糖。”
赵磊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喝多糖？”
“上次你说的。忘了？”
赵磊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林默开始讲数列。先讲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和求和公式，然后讲等比数列。赵磊听得很认真，但时不时打哈欠。沈千寻也在听，她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纸上的字，偶尔写几笔。
讲到等比数列的时候，赵磊开始犯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喝了一口奶茶。
“林默，你说等比数列有什么用？学了也用不上。”
“考试用得上。”
赵磊叹了口气，继续听。
讲到三点的时候，林默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赵磊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沈千寻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林默。
“你额头上有个东西。”
林默接过来擦了擦，是笔芯的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谢谢。”
沈千寻坐下来，喝了一口奶茶。“林默，你昨晚又没睡好？”
“睡好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昨晚写小说写晚了。”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休息完了，继续讲。讲到四点的时候，赵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
“我妈让我回去。家里来人了。”
“那今天先到这。下次讲数列求和。”
赵磊把课本和卷子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谢了兄弟。下周请你吃饭。”
“不用。你回去把今天的题复习一遍。”
“知道了。”
赵磊走了。林默坐在桌前，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沈千寻还坐在对面，没有走。
“你不走？”林默问。
“不急。等太阳落一点再走。外面太晒。”
林默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阳还很高，光线很强，照在对面的楼玻璃上，反光刺眼。
“那再坐一会儿。”
两个人都没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小孩的哭声。对面桌坐着一个老头，在看报纸，翻页的时候哗啦响。
“林默，”沈千寻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怎么了？”
“你讲题的时候走神了。讲等差数列的时候，你把公式写错了。”
林默愣了一下。“写错了？”
“嗯。你把公差写成了项数。后来改过来了。”
林默不记得自己写错过。他讲题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事，确实走神了。
“在想什么？”沈千寻问。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小事。”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太阳开始往下走了，光线没那么强了。沈千寻站起来。
“走吧。太阳不晒了。”
两个人下楼，在门口分开。沈千寻往左走，林默往右走。走了几步，沈千寻叫住他。
“林默。”
他停下来，转身。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没事。真的。”
沈千寻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往公交站走。走到站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白雨薇的消息，时间是三点半。
【下课了。你在哪？】
他回复：【图书馆。刚出来，在公交站。】
白雨薇秒回：【我去找你。】
【不用。我快上车了。】
【那我去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好。】
他收起手机，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子经过商业街，经过公园，经过书店。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车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他想着白雨薇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的样子。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风吹着她，她用手压住裙摆。她下午有课，下课就过来了。她总是这样。下课就过来，等他。
到站下车，他往小区门口走。远远地看到白雨薇站在梧桐树下，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看到他过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讲得怎么样？”
“还行。赵磊听懂了。”
“那就好。”
“你吃饭了吗？”林默问。
“没有。等你呢。”
“走吧。请你吃个饭。”
两个人往商业街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隔了半米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
“林默，”她忽然说，“你昨晚又醒了？”
“没有。睡好了。”
“你骗人。你房间的灯两点还亮着。”
林默愣了一下。“你昨晚来了？你不是说有早课吗？”
“有早课。但睡不着，过来看了一眼。你房间的灯亮着，你在床上看手机。”
“你看到了？”
“嗯。站在树下看的。”
林默没有说话。她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房间的灯，看着他在床上看手机。她不进来，不敲门，就是站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