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跟踪
周六早上，林默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有一条白雨薇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又来了。站了一会儿，走了。今晚没有白光。】
他回复了一个【好】，放下手机。昨晚那个人又来了，第五个晚上了。他每天来，站一会儿，走。不敲门，不砸窗，就是站着。林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林暖一个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耳朵。耳朵很小，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痣。她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正在慢慢喝。
“早。今天下午补课，别忘了。”
“没忘。”
林默去厨房端了粥出来，坐到她对面。粥是白粥，煮得很稠。他喝了一口，有点烫。
“姐，你下午出门吗？”他问。
“不出门。在家待着。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几乎透明。下巴很尖，从侧面看像一把小刀。
吃完饭，林默上楼。他坐在书桌前，把下午要讲的数列求和题又整理了一遍。弄完之后，打开电脑看了下小说的后台。阅读量十三万，评论区又多了不少留言。有一条说：“作者最近更新太慢了。”另一条说：“巷子那段写得真好。”
他没有回复，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的一章。写了一个主角周末在家整理数学题的故事，写了大概一千字，发了上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霜问他下午几点出门。
“两点。图书馆。”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吃完饭，林默上楼换衣服。他拿了几张数学题纸，装进书包里，下楼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雨薇已经站在梧桐树下了。她今天穿着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厚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她的脸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有黑眼圈。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
“昨晚又没睡好？”林默走过去。
“睡了。睡了一会儿。”
“你骗人。你凌晨三点还在发消息。”
白雨薇没有回答。两个人往公交站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
“林默，”她忽然说，“你今天补课，我坐在旁边不说话。”
“嗯。”
“你讲你的，不用管我。”
“好。”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白雨薇站在他左边，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到他肩膀上。
“林默，”她说，“你姐今天出门吗？”
“她说不出门。在家待着。”
白雨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来了。两个人上车，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来。白雨薇坐在他旁边，素描本放在膝盖上。她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着。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手腕很细，骨节分明。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站了。两个人下车，往图书馆走。图书馆门口，赵磊已经到了，正在台阶上站着玩手机。看到林默和白雨薇一起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来了？这位是？”
“白雨薇。我朋友。”林默说。
“哦——朋友。”赵磊拖长了音，看了林默一眼。
三个人走进图书馆，上了二楼。沈千寻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三杯奶茶。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白雨薇，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你好。我是沈千寻。”
“白雨薇。”白雨薇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来。
沈千寻看了林默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把一杯奶茶推到林默面前。“珍珠奶茶，少糖。”又把另一杯推到白雨薇面前。“不知道你喝什么，买了椰果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
赵磊自己拿了最后一杯，喝了一口。“我的多糖。谢谢沈千寻。”
沈千寻笑了一下，坐下来。
林默开始讲数列求和。他讲了裂项相消法和错位相减法，各准备了几个例题。赵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沈千寻也在听，偶尔问一个问题。白雨薇坐在旁边，没有画画，只是听着。她看着林默写在纸上的公式，看得很认真。
讲到错位相减法的时候，赵磊开始犯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喝了一口奶茶。
“林默，这个太难了。能不能讲个简单的？”
“这个就是最简单的。你认真听。”
赵磊叹了口气，继续听。白雨薇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了。
“错位相减法，就是把一个数列乘以公比，然后错一位相减。”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看这个例子，sn等于a加ar加ar平方一直加到ar的n减一次方。两边乘以r，得到rsn等于ar加ar平方一直加到ar的n次方。两式相减，中间的项都消掉了。”
赵磊看着纸上的式子，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林默看了白雨薇一眼。她讲的跟他讲的一模一样，但赵磊听懂了。她讲得更慢，更细。
“你数学挺好的。”林默说。
“还行。高中时候学的。”
“你大学不是学美术的吗？”
“嗯。但高中数学还记得一些。”
林默没有再问，继续讲。讲到四点的时候，赵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
“我妈让我回去。家里来人了。”
“那今天先到这。下次讲数列的综合应用。”
赵磊把课本和卷子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谢了兄弟。下周请你吃饭。”
“不用。你回去把今天的题复习一遍。”
“知道了。”赵磊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白雨薇一眼，又看了看林默，笑了一下，走了。
图书馆里只剩下林默、沈千寻和白雨薇。三个人坐在桌前，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一片金色。
“林默，”沈千寻忽然开口，“你讲得很好。比上次更清楚了。”
“嗯。多讲了几遍。”
沈千寻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聊。”她看了白雨薇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腰很细，校服有点大。
林默坐在桌前，收拾东西。白雨薇坐在对面，没有动。
“你不走？”林默问。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一起走。”
林默把东西装进书包里，站起来。两个人下楼，走出图书馆。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走了，光线没那么强了。两个人往公交站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
“林默，”她忽然说，“沈千寻长得很好看。”
林默愣了一下。“嗯。”
“你喜欢她吗？”
“没有。就是同学。”
白雨薇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风吹过来，白雨薇的裙摆飘了一下，她用脚压住。
“林默，”她说，“你今晚早点睡。我来看着。”
“你今晚别来了。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白雨薇没有回答。车来了。林默上车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看着他。
“林默，”她说，“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别起来。”
“你又要来？”
白雨薇没有回答。车门关了。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后窗看了一眼。白雨薇站在站台上，风吹着她的裙摆，她用手压住。她没有画，只是站着，看着他。车子拐弯，看不到她了。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亮着，林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她的头发很黑，很直，在灯光下有点发亮。脸很小，下巴尖尖的。
“回来了？”她转过头。
“嗯。大姐二姐呢？”
“大姐加班。二姐还没回来。”
林默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林暖看着电视，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