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说被发现了
周一早上的风很大，林默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围巾被吹歪了。他伸手扯了一下，没扯正，索性不管了。门口的值周老师缩在大衣里，手里拿着一个夹板，上面记着迟到的名单。林默经过的时候，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教室里暖气还没热起来，窗户上蒙了一层白雾。赵磊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但他的眼睛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到林默进来，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
“林默，你看班级群了吗？”
“没有。怎么了？”
赵磊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班级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林默往上翻，看到第一条引起讨论的消息是一个同学转发的小说链接，正是他写的那本。转发的同学叫王思远，坐在最后一排，平时不怎么说话。
王思远发了一句话：“这本小说是不是咱们班谁写的？主角的学校跟我们学校一模一样。”
下面有人回复：“我也觉得像。主角每周六去图书馆补课，我们学校也有人去图书馆补课。”
又有人说：“主角做家教，我们班也有人做家教。”
然后有人直接圈了林默的名字。“林默，是不是你写的？”
赵磊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群里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了。有人说林默数学好，有人说林默确实在做家教，有人说见过林默在图书馆给人补课。讨论越来越热烈，最后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上课时间，不要聊与学习无关的话题。”群里才安静下来。
林默看完聊天记录，把手机还给赵磊。
“你怎么说？”赵磊问。
“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他们还是会猜。”
“猜就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林默翻开课本，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消息。有人认出他了。不是第一次，之前微博热搜的时候就有人认出过，但那是在网上，隔着屏幕。这次是班里的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人。
下课的时候，王思远从最后一排走过来，站在林默桌子旁边。他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
“林默，那本小说是不是你写的？”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不是。”
“那你为什么周末去图书馆补课？”
“补课的人多了。不止我一个。”
王思远还想说什么，赵磊在旁边插了一句：“人家说了不是，你问那么多干嘛？”王思远看了赵磊一眼，转身走了。
赵磊凑过来。“你刚才不是说‘不承认也不否认’吗？怎么直接说不是了？”
“他问得太直接了。我不想在班里说这个。”
“也是。说了以后谁都来找你，烦都烦死。”
林默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准备下一节课。但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很久，没有翻过去。
中午，林默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今天吃的是糖醋排骨、炒豆芽、番茄蛋汤。他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是沈千寻。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毛衣是高领的，把脖子包住了，显得脸更小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数学辅导书，是一本小说，封面是蓝色的，写着《挪威的森林》。
“你还有空看小说？”林默问。
“午休的时候看。每天看几页。”
沈千寻把书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吃了一口饭，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默，你那个小说，被人转到班级群里了。你知道吗？”
“知道。赵磊给我看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不承认。”
沈千寻点了点头。“也好。认了以后麻烦多。”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但你写得确实好。我看了最近几章，写补课的那段，很真实。”
“写的就是补课。当然真实。”
“我不是说补课。我是说里面的人物。那个总打瞌睡的男生，一看就是赵磊。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一看就是我。”
林默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都是编的。”
沈千寻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你说是编的就是编的吧。”她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千寻忽然停下来。
“林默，周六补课，周小楠说她带一个朋友来。”
林默愣了一下。“又来？”
“她朋友数学也不好。想听听。”
“几个人了？赵磊、你、周小楠、张昊、刘洋、白雨薇，再加一个，七个了。”
“你讲得过来吗？”
“讲得过来。但人太多了，图书馆的桌子坐不下。”
沈千寻想了想。“那换个地方。我家小区楼下有一个自习室，周末没人。我跟我妈说一声，借来用。”
林默想了想。“行。你问好了告诉我。”
沈千寻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马尾在背后晃着，灰色毛衣在阳光下有点发白。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默把数学卷子做完，又做了半张英语卷子。做完之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小说网站的后台。阅读量二十一万，评论区多了几十条留言。有一条说：“作者是不是华市一中的？我也是，想认识你。”另一条说：“补课那段写得真好，我就在图书馆见过你。”
他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放学的时候，赵磊问他走不走。
“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林默往路边看了一眼。白雨薇站在路灯下面，穿着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皮筋上有一个很小的蝴蝶结。她的脸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风吹过来，她的裙摆飘起来，她用手压住。
赵磊看了林默一眼。“我先走了。”他走了。
白雨薇走过来。“今天怎么样？”
“还行。小说被人认出来了。”
白雨薇的表情变了一下。“班里的人？”
“嗯。有人转到班级群里了。”
“你承认了？”
“没有。说不写了。”
白雨薇看着他。“你真的不写了？”
“说不写是骗他们的。写还是要写的。”
白雨薇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公交站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隔了半米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到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