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说被发现了
“林默，”她忽然说，“你周六补课，换地方了？”
“嗯。沈千寻说找了一个自习室。人太多了，图书馆坐不下。”
“在哪？”
“她家小区楼下。具体位置还没说。”
白雨薇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白雨薇站在他左边，比她矮半个头。她把素描本抱在怀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林默，”她说，“你今晚还看吗？”
“不看了。”
“那我也不来了。”
“你昨晚也没来。”
“昨晚没来。今晚也不来。”
车来了。林默上车的时候，白雨薇站在站台上看着他。
“林默，”她说，“你今天的头发没有翘起来。”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白裙子在风里飘了一下，素描本抱在怀里。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腰很细。她没有回头。
林默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车子经过商业街，经过公园，经过书店。他想着白雨薇说的“今晚也不来”。她最近晚上真的不来了，消息从凌晨一点变成了晚上十一点。她开始睡觉了。她的黑眼圈没了，嘴唇也不干了。她的脸色好多了。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亮着，林暖不在。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清姐在做饭。他换了鞋，走到阳台看了一眼。那双白色帆布鞋还在鞋架上，鞋底的泥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印子。他把鞋放回去，回到客厅。
林暖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家居服是纯棉的，没有图案，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很白。
“回来了？”
“嗯。大姐二姐呢？”
“大姐加班。二姐在楼上。”
林默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新闻节目，一个男主播在讲什么地方发生了洪水。林暖坐在他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换成了综艺节目。
“姐，你今晚早点睡。”
“知道了。你每天都说。”
“怕你又熬夜。”
“不熬了。说了不熬就不熬了。”
吃完饭，林默帮林暖收了碗筷，然后上楼。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写的章节发了上去。写的是主角在图书馆补课的事，六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发完之后，他看了下评论区。有一条新留言，是几分钟前发的。
“作者，你是不是华市一中的林默？我是你隔壁班的。”
林默盯着这条留言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沈千寻发的消息。
【林默，自习室的事我问了。我妈说可以。地址是翡翠花园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02。周六下午两点。】
他回复了一个【好】，放下手机。
窗帘拉了一半，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光。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很轻，很远。没有脚步声，没有翻墙的声音。她没来。白雨薇也没来。一切都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白雨薇发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
【我睡了。晚安。】
他回复了一个【晚安】，放下手机。起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很刺眼。后院草地上，那些脚印已经模糊得快看不出来了。他站了一会儿，拉好窗帘，下楼。
林暖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光着脚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用勺子搅了搅。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早。今天起得早。”
“嗯。昨晚睡得好吗？”
“好。一觉到天亮。”
“我也睡好了。”
林暖笑了一下。她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林默喝了两碗。喝完之后，他把碗放进洗碗槽里。
“我上去了。”
“嗯。”
林默上楼，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林暖正站在阳台上收衣服。她踮起脚尖去够衣架，睡裙往上提了一点，露出小腿。她把衣服收下来，抱在怀里，转身看到他。
“我走了。”林默说。
“嗯。早点回来。”
林默推开门，走出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雨薇已经站在梧桐树下了。她今天穿着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着。她的脸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风吹过来，她的裙摆飘起来，她用手压住。
“周六补课换地方了。”林默说。
“我知道。翡翠花园。”
“你怎么知道的？”
“沈千寻在群里说的。赵磊拉了一个补课群，你没进吗？”
林默愣了一下。赵磊没跟他说。“没进。你拉我。”
白雨薇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林默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个叫“周六补课小分队”的群。群里七个人：赵磊、沈千寻、周小楠、张昊、刘洋、白雨薇、林默。最后一条消息是沈千寻发的，内容是自习室的地址。
林默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往公交站走。
“林默，”白雨薇忽然说，“你今晚还看吗？”
“不看了。”
“那我也不来了。”
“你昨晚也没来。”
“昨晚没来。今晚也不来。”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白雨薇站在他左边，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到他肩膀上。
“林默，”她说，“你今天的头发没有翘起来。”
车来了。林默上车的时候，白雨薇站在站台上看着他，没有说“今天晚上我真的不来了”，只是站着，风吹着她的裙摆，她用手压住。车子拐弯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
林默转回头，靠在椅背上。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
【周六见。】
他回复了一个【周六见】，把手机收起来。车子经过商业街，经过公园，经过书店。他看着窗外，想着白雨薇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她的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拨开。她不再说“不来了”，她说“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