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补课群里的消息
周二中午，林默打开手机，发现“周六补课小分队”的群已经有四十多条未读消息。他往上翻了翻，最早的一条是赵磊发的，时间是昨晚十点。
“周六在新地方补课，谁认识路？导航一下。”
沈千寻回复：“翡翠花园，三号楼一单元102。进小区大门右转，走到头左转，第三栋就是。”
周小楠接着问：“附近有公交站吗？我从城南过去，坐几路车？”
沈千寻又回复了公交路线，很详细，连下车之后走几分钟都写清楚了。张昊发了一个ok的手势，刘洋没说话，白雨薇也没说话。
林默把消息看完，退了出来。赵磊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林默，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你昨晚拉群怎么不跟我说？”
“忘了。人太多，一个一个拉，漏了你。”赵磊把包子咽下去，“不过白雨薇把你拉进来了。她反应真快，我刚把群建好，她就把你拉进来了。”
林默没说话。上课铃响了，赵磊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拿出课本。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默正在做英语卷子，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补课群里的消息。周小楠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做的数列题，下面写着：“林老师，这道题我这样做对吗？答案算出来是15，但标准答案是17。”
林默放大照片看了看。步骤都对，最后一步加法算错了。他把错的地方圈出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倒数第二步，8加7等于15，你写成17了。计算错误。”
周小楠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又是计算。我从小到大计算就没对过。”
赵磊跟了一句：“我也是。上周林默说我二加三等于六。”
刘洋难得发了一条消息：“二加三等于五。”
赵磊回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沈千寻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白雨薇没有发言。
林默把手机放下，继续做卷子。做到最后一道阅读理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看了一眼，是沈千寻单独发给他的消息。
“林默，周六的自习室我下午去打扫过了。桌子够大，坐七八个人没问题。你把讲义多准备几份。”
他回复了一个“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放学的时候，赵磊问他走不走。两个人走出校门，风比昨天小了，但更冷了。林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赵磊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耸得老高。
“林默，你周六带几份讲义？群里八个人。”
“八份。”
“那你多带两份，万一有人临时带朋友来。”
林默看了他一眼。“还来？再来就坐不下了。”
赵磊笑了一下。“也是。自习室就那么大，挤不下太多人。”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赵磊先上车走了。林默一个人站在站台上，等下一趟车。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补课群。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周小楠发了一个表格，是她这周的数学作业完成情况，后面写着：“这周错了八道题，上周错了十二道，进步了四道。”
张昊回复：“我错了十一道。”
赵磊回复：“我错了十五道。”
刘洋没有说错了几道，只发了一个“3”。周小楠问他什么意思，他说：“错了三道。”
群里安静了几秒。赵磊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张昊发了一个“牛”，沈千寻发了一个“厉害”，周小楠发了一个跪了的表情。林默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车来了，他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亮着，林暖不在。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清姐在做饭。他换了鞋，走进厨房，清姐正在炒青菜，锅里冒着白烟。
“今天吃什么？”林默问。
“红烧鱼、炒青菜、蒸蛋、番茄汤。够你吃了。”
林默点了点头，走出厨房。林暖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卫衣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很小。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很白，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很自然。
“回来了？”她走过来。
“嗯。大姐二姐呢？”
“大姐加班。二姐在楼上。”
林默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纪录片，讲的是南极的企鹅。林暖坐在他旁边，把脚缩到沙发上，用毯子盖住。
“小默，你周六还补课？”
“嗯。换地方了。沈千寻找了一个自习室。”
“在哪？”
“翡翠花园。三号楼。”
林暖点了点头。“那地方离咱家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嗯。坐公交也行。”
林暖没有再问。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企鹅，一只大企鹅带着一群小企鹅在冰面上走，小企鹅走不稳，摔了一跤，翻了个跟头。林暖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吃完饭，林默上楼。他坐在书桌前，把周六要用的讲义又检查了一遍。数列的综合应用，他把等差和等比数列的公式列在一起，下面出了五道综合题。他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把讲义收进书包里。
打开电脑，看了下小说的后台。阅读量二十二万，评论区又多了不少留言。有一条说：“作者，你是不是华市一中的？我也是。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另一条说：“补课群那段写得太真实了，我也有一个补课群，连聊天内容都差不多。”
林默没有回复，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补课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白雨薇发的。
“周六我带相机去。给大家拍张合照。”
周小楠秒回：“好呀好呀！我好久没拍照了。”
赵磊回复：“拍好看点。别把我拍丑了。”
刘洋没说话，张昊发了一个“ok”，沈千寻发了一个笑脸。
林默看着白雨薇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她把相机带去拍照，他不知道她要拍什么。但他没有反对。
手机震了一下，白雨薇单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默，你周六穿那件黑色卫衣。”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好看。”
林默看着这两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窗帘拉了一半，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光。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很轻，很远。没有脚步声，没有翻墙的声音。她没来。白雨薇也没来。一切都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
周三早上，他到学校的时候，赵磊正在跟王思远说话。王思远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小说网站。看到林默进来，王思远看了他一眼，跟赵磊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林默坐下来。
“还是问你那本小说的事。他说他已经看到最新一章了，说写得真好。”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真这么说的？”
“骗你的。我说你再问他就要生气了。”赵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信了。没再问。”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语文，周老师讲了一篇古文。林默认真听了，做了笔记。下课的时候，沈千寻从隔壁班过来，站在教室门口。
“林默，出来一下。”
林默走出去。沈千寻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数学辅导书。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毛衣是高领的，把脖子包住了，显得脸更小了。她的耳朵上没有戴耳环，耳垂很小，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