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裙子出现在海口

第二天下午，林默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烧烤店。纹身男人正在擦桌子，看到林默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林默没换衣服，他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等着。风吹过来，街上的树叶沙沙响，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他眯着眼睛，看着路口的方向。

四点半左右，路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白裙子，灰色外套，背着画板。她走得不快，步子不大，但很稳。头发披着，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拨开。她的脸很白，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看不到眼睛。画板背在身后，素描本抱在怀里，跟往常一样。

林默站起来。白雨薇看到了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她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比在华市的时候还重，眼白上有红血丝。嘴唇有点干，但涂了润唇膏，亮亮的。

“你怎么来了？”林默问。

“不是说了吗？来画画。”

“你画画要跑这么远？”

白雨薇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从素描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默。纸上画的是火车站的候车室，跟之前发给他的一样，但这次是原稿，不是照片。画纸边缘有折痕，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时候没撕好。

“给你的。上次那张没画完，这张画完了。”

林默接过来。画上的人很多，但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那个人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他知道那是他自己。

“你坐哪趟车来的？”林默问。

“昨天晚上的。硬座。”

“多久？”

“二十多个小时。”

林默看着她。她的脸很白，但白得不正常，是那种坐了太久火车没睡好的白。她的手指还是红的，指甲盖泛着青紫色。她把画板从背上取下来，靠在墙边。

“你住哪？”林默问。

“还没找。刚到。”

“你到了不先找住的地方？”

白雨薇看着他。“先来看看你。”

林默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店里，跟纹身男人说了一声。纹身男人看了门口的白雨薇一眼，点了点头。林默走出来，把围裙解了，搭在椅子上。

“走吧。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两个人沿着文明东路往西走。白雨薇走在他左边，隔了半米远。她今天没穿帆布鞋，穿了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鞋带系得很紧。画板背在身后，走起路来画板在背上晃，她用手扶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店？”林默问。

“你发了定位。我在地图上找了附近的烧烤店。就这一家。”

“你一家一家找的？”

“嗯。走了四十分钟。”

林默没有说话。他想到她背着画板，在陌生的城市里走了四十分钟，一家一家烧烤店看，找他在哪一家。她没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就是走着找。

路边有一家旅馆，招牌写着“海友客栈”，门口挂着灯笼。林默推门进去，前台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在玩手机。白雨薇跟进来，把身份证递过去。年轻男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默，登记了，把钥匙给她。

“三楼，307。”

白雨薇接过钥匙，转身看着林默。

“你几点下班？”她问。

“凌晨两点。”

“那你下班了来找我。”

林默愣了一下。“找你干嘛？”

“吃饭。我等你。”

林默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说。

白雨薇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是弯一弯，眼睛会亮一下。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旅馆大堂的灯光下接近黑色。

林默回到烧烤店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纹身男人在吧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下巴。

“女朋友？”

“不是。朋友。”

纹身男人没有再问。林默去储物间换了衣服，系好围裙，走进厨房。胖师傅在切肉，卷毛在串串。一切照常。但他心里不安静。

他想着白雨薇背着画板走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上，一家一家找他的样子。她没打电话，因为她知道他在上班，怕打扰他。她没发消息，因为她想当面看到他。她找到了，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没等到，走了。第二天又来了。

七点多，客人多了起来。林默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今天他走神了，差点把一盘烤串洒了。他稳住托盘，把烤串放到客人桌上，转身回厨房。胖师傅看了他一眼。

“有事？”

“没有。”

胖师傅没有再问。

九点多，人少了一些。林默靠在吧台边上喝水，纹身男人在算账，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你朋友来找你，你不陪她？”

“她住下了。下班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