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裙子出现在海口

纹身男人没有再问。

凌晨一点半，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林默帮忙收拾完，换了衣服，走出烧烤店。街上很安静，风比昨晚大，吹得树上的叶子哗哗响。他往海友客栈走，经过路口的时候，那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眼睛看着他。他没有停，直接走了。

客栈一楼的门还开着，前台换了一个女人，在打瞌睡。他上了三楼，找到307，敲了敲门。

白雨薇开了门。她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的脸还是白的，但比白天好了一点。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画板靠在墙角，素描本摊在桌上，铅笔散在素描本旁边。

“你还没睡？”林默问。

“等你。”

白雨薇走到桌前，把素描本合上，铅笔收起来。她转身看着林默。

“你饿不饿？”她问。

“还行。”

“我买了吃的。”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炒粉和一个塑料盒。她把炒粉打开，用筷子拌了拌，递给林默。“吃吧。还热着。”

林默接过来，吃了一口。炒粉有点凉了，但味道还行，放了豆芽和鸡蛋。

“你吃了吗？”他问。

“吃了。在楼下买的。”

林默坐在椅子上，继续吃炒粉。白雨薇坐在床边，看着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林默，你在这里习惯吗？”她问。

“还行。老板人挺好。同事也不错。”

“你住的地方呢？”

“单间。三百八一个月。有窗户，有桌子，有床。”

“有热水吗？”

“楼顶有太阳能。中午洗还行。”

白雨薇没有再问。林默把炒粉吃完了，把塑料盒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

“你早点睡。明天你干嘛？”

“去海边写生。来了海口，总要去看看海。”

“你知道怎么去吗？”

“地图上查了。坐公交。”

林默点了点头。“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默走到门口，拉开门。白雨薇叫住了他。

“林默。”

他停下来，转身。

“你手上的烫伤好了吗？”

林默把手伸出来。手心已经不红了，水泡消了，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白雨薇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他手心的白印。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有点硬，像是握笔握多了留下的茧。

“芦荟胶抹了吗？”

“抹了。”

白雨薇把手缩回去，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护手霜，递给林默。

“这个你拿着。每天抹。”

林默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晚安。”他说。

“晚安。”

林默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他下楼，走出客栈。街上很安静，风小了，路灯亮着。他往出租屋走，经过路口的时候，那只猫不在了，垃圾桶旁边空空的。

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今天不灵，他跺了好几脚才亮。到了五楼，开门，把插销插上。他去卫生间洗了脸，水龙头的水还是凉丝丝的，冲在脸上很舒服。他把白雨薇给的护手霜放在桌上，跟之前那支护手霜并排摆在一起。两支，一样的牌子，一样的颜色。

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白雨薇的消息。

“你到了吗？”

“到了。”

“早点睡。明天见。”

林默回复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道黄线，照在墙上。他躺在床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头不觉得矮了。

他想着白雨薇站在烧烤店门口等他的样子。白裙子，灰色外套，画板。她没打电话，没发消息，一家一家找。找了四十分钟，找到了。等了一个小时，没等到，走了。第二天又来了。她说“先来看看你”。她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没找住的地方，先来看看他。

他把手机翻过来，手机壳后面夹着那幅画。画上的人穿着黑色t恤，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瓶水。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她画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