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雨薇的房间

烧烤店的烟味又沾了一身。林默换下工作服的时候，黑色t恤上有一股洗不掉的孜然味。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架子上，推开后门走进巷子。凌晨两点的海口很安静，路灯把街面切成一段亮一段暗，他在亮处和暗处之间交替走着。经过路口的时候，那只猫又蹲在垃圾桶旁边，绿眼睛在黑暗中发亮。他蹲下来，猫没跑，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猫的耳朵往后贴，眯了眯眼睛。他站起来继续走，猫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了。

到客栈的时候，前台已经没人了，柜台后面的灯关着。他上楼，走到307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他掏出手机给白雨薇发消息，刚打了两个字，门开了。白雨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脸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睡裙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锁骨很明显，像两根细线画在皮肤上。

“你还没睡？”林默问。

“等你。”白雨薇转身走回房间，林默跟进去。房间里的灯开着，画板架在窗户旁边，上面夹着一张新画，只画了几笔，看不出来是什么。素描本摊在桌上，铅笔散了一桌，橡皮擦旁边有一小堆橡皮屑。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竖着靠在床头。

白雨薇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今天海边去了吗？”林默问。

“去了。画了三张。一张海面，一张礁石，一张椰子树的影子。”白雨薇把水杯放下，指了指墙角。墙角靠着画板，画板旁边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牛奶。“给你买的。你晚上上班没时间吃饭，垫一垫。”

林默把塑料袋提起来，面包是红豆味的，牛奶是盒装的，还是温的。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谢了。”

“你今天上班怎么样？”白雨薇问。

“还行。客人不多。十二点多就没啥人了。”

“你的手呢？给我看看。”

林默把手伸出来。手心那几个白印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白雨薇低下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他手心的印子。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有点硬，握笔握多了留下的茧。

“芦荟胶抹了吗？”她问。

“抹了。你给的那支。”

白雨薇把手缩回去，从桌上拿起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林默手心里。“每天抹。手别裂了。”林默把手合上，护手霜是白色的，有点凉，很快化开了，香味淡淡的，跟上次那支一样。

白雨薇站起来，走到画板前，把那幅只画了几笔的画取下来，夹了一张新纸上去。她拿起铅笔，开始画。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铅笔在纸上沙沙响。林默站在旁边看着，她画的是一个侧脸，线条很轻，一笔勾出了额头和鼻子。是林默的侧脸。

“你别动。”白雨薇说。

林默没动。他站在那里，白雨薇画他的侧脸。她画得很快，铅笔在纸上刷刷地走，眼睛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很专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纸的声音。灯是橘黄色的，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不到十分钟，她画完了。她把画纸取下来，递给林默。画上是一个人的侧脸，线条很简单，但很像。额头、鼻子、下巴的轮廓都准。

“你画得真快。”林默说。

“因为你站在那里不动。”白雨薇把铅笔放下，坐回床边。她靠在床头，把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

“林默，你明天还陪我去海边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