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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代行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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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十二年,冬至前七日。

德政殿的朝会散去后,那份《大宣律》修订草案获准颁布的消息,随着官员们步出宫门的脚步,迅速传遍六部各衙。而另一道旨意,却让所有知情者心头一震,比新律通过的震动更为深远。

皇帝叶承渊因“偶感风寒,微有不适,恐失仪于天”,特命皇太弟、监国太子叶承远,代天子行冬至祭天大典。

旨意传出,朝野肃然。

祭天,乃天子独享之权,是帝王与上天沟通、昭示“天命所归”的最高礼仪。非皇帝亲临,不得行祭。代行祭天,在大宣三百年国史中,仅有三次先例,皆是在先帝病危、太子已立且监国理政多年,皇权过渡已无悬念之际。且那三次,太子代祭后不过数月,先帝便崩,新君顺位登基。

叶承渊此举,其象征意义,已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皇权交接,进入最后、也是最神圣的仪式阶段。

叶承远接到口谕时,正在东宫书房与刑部侍郎周延年商议《律义释要》的编纂体例。传旨的德顺垂手立在一旁,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殿下,陛下口谕:冬至祭天,国之重典。朕体微恙,恐临坛失仪,亵渎昊天。皇太弟监国勤勉,克承朕志,着代朕行祭天之礼,以昭天命,以安社稷。礼部即日筹备,一应仪制,悉如旧典,唯主祭易为皇太弟。钦此。”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窗外北风掠过枯枝的簌簌声响。

周延年退后一步,躬身长揖,神情肃穆。

叶承远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面向德顺,也即是面向那道无形的旨意,深深一揖。

“臣弟,领旨。必竭诚敬,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昊天厚土。”

德顺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低声道:“殿下,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陛下说,‘祭坛之上,唯有诚心可通天地。你只管去做,莫想其他。’”

叶承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接下来的七日,礼部上下如绷紧的弓弦。祭天仪程浩繁,从斋戒、陈设、省牲、习仪到正祭当日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每一步皆有古礼可循,不容丝毫差错。如今主祭易人,所有环节的站位、动作、祝文诵读,皆需重新演练。

叶承远移居斋宫,断绝荤腥,每日沐浴更衣,除了必要的政务处置,便是随礼部太常寺官员一遍遍熟悉仪程。他学得极快,那些繁琐的礼节、拗口的祝文,只教一两遍便能准确复述。礼部尚书郑玄龄私下对下属感慨:“靖王殿下天资颖悟,沉稳有度,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那股诚敬之气,非勉强可致。此真社稷之福。”

冬至前夜,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雪无声,覆盖了宫殿的琉璃瓦,庭院的青石砖,以及明日将要举行大典的天坛圜丘。雪光映着斋宫的灯火,殿内只燃着一盏青铜鹤形灯,光线幽微。叶承远盘坐于蒲团上,并未就寝。他面前摊开着一卷《祭天仪注》,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

窗外雪落簌簌,天地一片纯白静谧。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鹿鸣书院后山那几亩试验田,春日插秧时手指沾染的泥泞;想起赵家庄打谷场上,老农赵老栓攥着旧地契颤抖的手;想起德政殿中,自己捧上律法草案时百官各异的神色;想起暖阁里,皇兄说出“这江山,朕想交给你”时,眼中那份深藏的疲惫与期待。

明日,他将站在圜丘之上,代替天子,向上天、向列祖列宗、向这万里江山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那不仅仅是一项仪式。

王顺悄声进来,换了一壶热茶,低声道:“殿下,丑时了,该歇歇了。寅初便要起身更衣。”

叶承远“嗯”了一声,合上手中书卷。

“王顺。”

“奴才在。”

“你说,上天真能听见人间的祈愿么?”

王顺愣了一下,小心答道:“殿下诚心祭告,上天必能感应。古来圣王,莫不如此。”

叶承远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吹熄了灯,殿内陷入黑暗,唯有窗纸透进雪地微光。他躺下,闭上眼,耳中却仿佛已听见了明日圜丘上呼啸而过的风声,看见了那冲霄而起的燔柴烟火。

寅时初刻,雪已停。

天坛内外,火把如龙,将黎明前的黑暗驱散。仪仗卫队肃立,文武陪祭百官按品级列队,人人身着祭服,神情庄重。圜丘三层汉白玉台基在雪光与火光映照下,洁白神圣,高耸入微明的天际。

叶承远身着特制的储君祭天礼服。并非天子明黄,而是玄衣纁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共十二章。冕冠垂十二旒白玉珠,腰间束大带,佩绶、玉佩。这一身行头极重,行动间环佩轻响,更添肃穆。

他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一步步走上圜丘。靴底踏过覆盖薄雪的玉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身后,百官屏息。天地间,仿佛只剩风声与他沉稳的脚步声。

燔柴炉中,堆积如山的薪柴已被点燃。火光初起,浓烟滚滚升腾,在渐亮的天幕下笔直向上,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桥梁。

“迎神——”

赞礼官拖长的高喝划破寂静。

乐起。钟磬埙篪,奏响《中和之曲》。曲调古朴苍凉,回荡在圜丘上下。

叶承远于上层坛面正北方位站定,面向南方(天子祭天南向,以示对天称臣)。他双手执镇圭,高举齐眉,缓缓躬身,一拜,再拜,三拜。每一个动作都凝练而缓慢,带着某种承重的意味。

初升的晨光恰好在这一刻越过东面的宫墙,第一缕金光如利剑般刺破青灰色的天穹,不偏不倚,落在圜丘最高处,落在叶承远玄色的礼服与白玉冕旒上。刹那间,他周身仿佛被镶上了一层晃动的金边,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与雪光映衬下,恍如神祇。

坛下百官中,响起极其轻微、却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礼部尚书郑玄龄眼眶微热,几乎要垂下泪来。他主持礼仪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绝非人力所能安排,只能是……天意昭昭。

叶承远对身外光影的变幻似无所觉。他依礼奠玉帛,将苍璧与束帛恭敬置于神位前。接着是进俎,太牢牺牲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

关键的初献环节到来。

他接过内侍奉上的玉爵,爵中是清冽的醴齐。再次面南而立,将玉爵高举过顶,然后缓缓洒于身前的蒿草垫上。清亮的酒液渗入垫中,也渗入下方洁白的雪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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