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京华烟火·咫尺天涯

京城·正阳门

晨光熹微时，谢无烬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正阳门的飞檐之下。玄玉匣被一层灰布裹紧，藏在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温热得像某双曾抚过他伤痕的手。

北地的风沙磨破了掌心，江南的药香却总在此时浮上鼻尖。他想起温知予端着那碗“护嗓汤”时，眸底藏着的锋芒——看似温婉的医女，竟能一眼识破细作的伪装，比北境最锋利的暗卫还要沉得住气。

“统领，接头的人来了。”暗卫阿七从巷角掠出，声音压得极低，“城南会馆那边，柳秉谦的人布了三重岗，咱们得换条路进姑苏会馆。”

谢无烬颔首，指尖抚过腰间的软剑鞘。玄铁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却抵不过他此刻心头的焦灼。三日前从隘口脱身，他马不停蹄赶向京城，却得知柳秉谦竟拿温知予做局——那枚沾了江南泥土的玉佩，是他最不愿见的牵制。

“改道，走西市暗巷。”他低声下令，身形如影，融入京城早市的喧嚣中。

西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摊的甜香混着胡辣汤的热辣，与北地的荒滩截然不同。谢无烬裹了件灰布长衫，帽檐压得极低，目光却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柳秉谦的细作藏在暗处，像附骨之疽，可他更怕的是，温知予身处江南，也被这张网裹住。

姑苏会馆·偏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温知予的案头。她正对着一幅京城舆图，指尖点在正阳门的位置，身旁摆着一枚刚刻好的玄玉小像——是谢无烬的眉眼，冷冽又藏着温柔。

“小姐，柳丞相那边又送了帖子，邀您明日去府中赏梅。”青禾端着茶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您上次拒了两次，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温知予指尖一顿，将小像压在舆图之下。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院，可她心头却一片寒凉。柳秉谦赏梅是假，逼她入京是真——他要的不是赏梅，是用她锁住谢无烬的脚步。

抬眼，眸中平静无波，“为何不去？”

青禾一愣：“小姐，那柳秉谦心怀不轨，您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温知予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枚银针，在阳光下晃了晃，“我若不去，他怎会露出更多破绽？谢无烬在北地浴血，我在江南守着这方天地，总得让他知道，我能替他拆了柳秉谦的戏台。”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天，该和江南一样蓝吧？只是京城的风，更冷，更毒。她摸了摸腕间的缠枝莲银锁，那是谢无烬去年在姑苏城给她戴上的，说“有它在，柳秉谦不敢动你”。可如今，他要闯的局，比千军万马还要凶险。

“备车。”温知予转身，拿起一旁的药箱，“明日随我去丞相府。对了，把那包‘牵机引’带上，若是情况不对，便让它替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