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反击

天还没亮，铁牛就蹲在十五米的位置，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钢板，没有水泥，没有冰。只有雪。极夜的雪是黑色的，不是因为脏，是因为没有光。他抓了一把，攥在手心里，雪化成水，从指缝里滴下去。

“用雪搭墙？”老赵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铲子。

“雪化了冻，冻了比水泥还硬。”铁牛站起来，把雪拍实，“陆队说的。土都能挡，雪更能挡。”

老赵没说话。他开始铲雪。一铲一铲地把雪堆起来，拍实，再堆，再拍实。老刘在旁边帮忙，把雪运过来，倒在铁牛指定的位置。三个人像砌墙一样，把雪垒成一堵两米高、一米厚的墙。

“够了吗？”老赵问。

“不够。再来一层。”

第二层。雪墙厚了一倍。

“够了吗？”

“不够。再来一层。”

第三层。雪墙厚得看不见对面的光了。

林也从观测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她看到那堵雪墙，愣了一下。

“用雪搭的？”

牛拍了拍墙面，“雪化了冻，比水泥还硬。但它怕热。暗紫色的光有温度，撞上来的时候，墙会化。化了再冻，冻了再化。能多撑一会儿。”

“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比钢板久。也许更短。”铁牛看着她，“你的冰还能用吗？”

“能。但没昨天多了。”

“够了。撑到沈砚拔刀就行。”

林也没说话。她把热可可递给铁牛，转身往训练场走。

训练场上，沈砚已经站着了。刀挂在腰间，手背上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胸口的血痂结了一层金色的壳，边缘的皮肤红红的。昨天练到八十米，今天够用了。他没再练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道裂缝。

林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今天直接打？”

“直接打。它昨天退到五十六米，今天会推到五十米以内。不等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裂缝在推。五十六米到五十三米。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

沈砚握紧刀柄。手背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铁牛蹲在雪墙后面，手里攥着焊枪。不知道该拿什么，就攥着焊枪，像攥着一把刀。老赵和老刘站在他旁边，三个人都没说话。

“第一下。”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雪墙裂了三分之一。裂缝边缘在化，雪水往下淌。”

铁牛盯着那道墙。暗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雪墙上，雪开始化。不是碎，是化。冰水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底部冻结，又往上长。化的速度比长的速度快，墙在变薄。

“第二下。雪墙裂了三分之二。”

老赵攥紧了铲子。“第三下来的时候——”

“第三下还没来。”铁牛打断他，“它在等。等墙化完。”

暗紫色的光越来越亮，雪墙的表面像被火烧一样，白色的雪变成透明的冰，冰变成水，水往下淌。墙在缩小，从两米高缩到一米五，从一米厚缩到半米。

“第三下。”苏晚的声音在发抖，“墙——穿了。”

不是撞穿的，是化穿的。暗紫色的光从雪墙中间烧出一个洞，越来越大，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铁牛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停下。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沈砚的刀了。

沈砚站在雪墙后面二十米的位置。刀已经拔出来了，刀身上的暗红色光烧得发白。林也站在他旁边，掌心贴在他手背上，冰晶从她指尖涌出来，顺着他的纹路往里走。

说。

沈砚双手握刀，朝裂缝劈下去。金光从刀尖射出去，穿过二十米的距离，穿过雪墙的洞，撞在暗紫色的光上。暗紫色的光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烫到的手。裂缝没退，但也没推。它停在那里。

“再来。”林也把冰晶往他手背里送。

第二刀。金光撞在暗紫色的光上，暗紫色的光缩得更深了。裂缝退了一米。

“它退了。”苏晚的声音。

“再来。”沈砚把金光往刀身里送，手背上的纹路烧得发白，胸口的血痂裂了一道细纹，金色的血渗出来。

第三刀。金光撞在暗紫色的光上，暗紫色的光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退了五米。

“它停在五十九米。”苏晚的声音带着疲惫，“没再退了。但也没推。”

沈砚收刀。手背上的纹路还在发烫，胸口的血渗得更多了。林也把掌心贴在他胸口上，冰晶渗进去，伤口边缘的皮肤冻住了，血止了。

“今天打完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