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临别承诺

“等我回来，”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定会为你正名，洗去你过往所有的委屈与非议。”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她如今是靖王府世子夫人，身份尊贵，京中众人艳羡，看似拥有一切，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在沈府受过的白眼、忍下的苦楚，从未真正消散。而萧珩，一直将这些记在心上，此番出征，不仅是为了家国安宁，更是为了替她讨回公道，还她一世清名。恍惚间，她又想起幼时父亲外出时说的“等我回来”，可父亲一去不返，留给母亲无尽的等待；但眼前的萧珩，她信，她一定会等，等他凯旋而归。

她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轻柔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而后，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一下很轻，像蝴蝶翩跹落在花瓣上，转瞬即逝，却盛满了满心的牵挂与柔情。

萧珩身形一僵，眸中闪过错愕，随即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沈清辞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缓缓闭上眼。他的心跳急促有力，一下下撞在她的耳膜上，像擂鼓般震撼着她的心房。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她想把这一刻记住，记住他的心跳，记住他身上的味道，记住他抱着她的模样——因为明天，他就要奔赴沙场，不知归期。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才缓缓松开手。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见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也同样忍住了泪水，只是轻轻点点头。

“去歇息吧，”他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明日还要早起。”

两人并肩走向床边，萧珩让她先躺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而后才躺在她身旁，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比他的手暖上许多，他握着，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慰藉。握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轻声道：“睡吧。”

沈清辞闭上眼，耳边是他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知道他没睡着，她也毫无睡意。两人就这样躺着，握着彼此的手，沉默不语，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清冷。她忽然想起幼时在沈府，那时她常常一个人躺着，攥着被子，守到天亮，等着父亲归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身边有他，可他明天就要离去，留给她的，又是无尽的等待。

“萧珩。”她轻声唤他，声音细若蚊蚋。

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萧珩，”她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祈求，“你到了边关，一定要给我写信。”

“好。”

“每三天一封，不许间断。”

“好，绝不骗你。”

沈清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不明显，却被萧珩清晰地捕捉到，他也跟着笑了笑，眼底的愁绪稍稍消散了几分。

夜色渐深，两人再未言语，只静静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包裹着他们。沈清辞闭着眼，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梦里，她又看见他——一身银白色铠甲，骑在白马上，立在城门口，身姿挺拔。她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他，他也回头望着她，两人对视良久，目光里满是不舍。而后，他转身策马，绝尘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漫天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