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雨薇回来了

“林默，出来一下。”

林默走出去。沈千寻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本《挪威的森林》，书签已经拿掉了，看完了。

“书看完了？”

“看完了。昨晚看完的。”沈千寻把书举起来，“你要不要看？”

“不用。我看过了。”

沈千寻点了点头，把书收进包里。她看着林默，犹豫了一下。

“林默，王思远昨天去翡翠花园了。你知道吗？”

“知道。赵磊跟我说了。”

“他找不到地址，就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保安问他找谁，他说找补课的。保安说没有，把他赶走了。”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他还会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找不到地址，进不来。”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心一点。王思远这个人，有点轴。”

林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马尾在背后晃着，白色毛衣在阳光下有点发白。

中午，林默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今天吃的是红烧鸡块、炒西兰花、紫菜汤。他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是赵磊。

“林默，你说王思远还会去翡翠花园吗？”

“会。”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找不到地址，进不来。”

赵磊想了想。“要不换个地方？”

“换哪？”

“沈千寻家的自习室不是挺好的吗？换了可惜。”

林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吃饭。吃完了，他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白雨薇。她今天穿着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她的脸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

“你怎么来了？”林默走过去。

“下午没课。过来看看你。”

“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食堂吃的。”

林默看着她。她的嘴角很干净，没有饭粒。她的嘴唇不干了，涂了一层润唇膏，亮亮的。她的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眼白是干净的白色。

“你昨天没睡好？”林默问。

“睡了。睡了八个小时。”

“真的？”

“真的。从古镇回来太累了，倒头就睡。”

林默点了点头。白雨薇低下头，翻了几页素描本，停在其中一页上，看了几秒，又合上了。

“林默，你周六还补课吗？”

“补。周六下午两点。”

“我来。”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我说的是上周不来。这周来。”

林默看着她，没有回答。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她的耳朵很小，耳垂上没有戴耳环。

“那你来吧。”林默说。

白雨薇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是弯一弯，眼睛会亮一下。“那我走了。周六见。”

“嗯。周六见。”

白雨薇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默，你今天的头发没有翘起来。”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白裙子在风里飘了一下，素描本抱在怀里。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腰很细。她没有回头。林默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下午的课林默认真听了。放学的时候，赵磊问他走不走。

“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风很大，林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他往路边看了一眼。白雨薇不在。她下午来过了，现在应该回宿舍了。他收回目光，跟赵磊往公交站走。

“林默，你周六补课，白雨薇来吗？”赵磊问。

“来。她说她来。”

“那就好。她不来没人拍照。”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想拍照？”

“不是想拍照。是想有人拍照。周小楠拍的那张太糊了，手抖。”

林默笑了一下。两个人走到公交站，赵磊先上车走了。林默一个人站在站台上，等下一趟车。他拿出手机，打开补课群。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白雨薇发的。

“周六我带画板去。画速写。”

周小楠回复：“画我！画我！”

赵磊回复：“画我！画我！画好看点！”

张昊回复：“画我！”

刘洋没说话。沈千寻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林默看着这些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车来了，他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经过商业街，经过公园，经过书店。他想着白雨薇说的“画速写”。她上次带相机，这次带画板。他不知道她下次会带什么。但他觉得，她来就好。带什么都行。